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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愣愣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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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扭头看向凌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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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收回脚，重新靠回门框上，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，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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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两头，继续。难得的练手机会，趁着在东瀛，滥杀这些野鬼没什么心理负担，就多练练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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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华夏，杀到有阴德的孤魂野鬼，是要减自己阴德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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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嘛……随便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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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烧灼的微麻，那种酥酥的感觉顺着指腹往上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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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走廊深处，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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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那我继续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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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往前走了几步，侧耳倾听，又转回头四处张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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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空空荡荡，只有墙皮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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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那个鬼消失的地方，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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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到楼梯口，探头往上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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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黑洞洞的，楼梯扶手积着厚厚的灰，有几级台阶的木板已经翘起来了，踩上去肯定会发出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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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转回一楼，推开旁边一扇半掩的门，里面是个和室，榻榻米已经发霉变黑，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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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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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皱着眉退出来，又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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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什么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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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走廊中央，双手叉腰，有点无奈地回头看向凌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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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不着了，是不是刚才你那一脚把它们吓着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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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靠在门框上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，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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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是没情感的，但它们能像动物一样遵从本能。觉得危险就会躲，觉得好欺负就会冒出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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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直身子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林溪身侧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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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它们不肯出来，那就换个办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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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在身前虚画了一道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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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符纹复杂，笔画勾连盘旋，最后一笔落下时，空气中隐隐有波纹荡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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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冥之界，秽浊洞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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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狱獍听令——敕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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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那个字出口的瞬间，林溪感觉脚下的地板震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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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看到，凌皓身侧的地面上，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凭空裂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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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里涌出浓稠的黑雾，那雾气翻滚着、凝聚着，几秒后，一头异兽从雾中迈步走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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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獍抬头看了凌皓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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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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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朝屋内扬了扬下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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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獍二话不说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烟，嗖地钻进墙壁里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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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一分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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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堵墙上的墙皮突然鼓起一块，然后狱獍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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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那两点幽绿的磷火，然后是整颗头，最后是整个身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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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獍张开嘴，两团青灰色的烟雾从它嘴里滚落出来，在地上打着转，然后渐渐凝聚成两个模糊的人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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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是中年男人，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狱獍，像是被猫盯住的老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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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是年轻男人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运动服，缩在中年男人身后，整个鬼都在微微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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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所周知，阿飘是没有表情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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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脸更像是凝固的面具，喜怒哀乐都模糊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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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溪看着这两个鬼，却分明从他们脸上读到了一种情绪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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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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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是……害怕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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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亚于人在荒野遇到一头好几天没吃饭的东北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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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反抗了，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遗言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