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从包里摸出罗盘，低头盯着盘面，手指轻轻拨动内盘，天池里的磁针微微颤动，最后稳稳指向一个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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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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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只还在往外探的青灰色手臂，心里飞快过着凌皓教过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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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西北，不同方位聚集的邪祟，对付的办法各不相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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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属水，主阴，在这种阴宅里出现的鬼魂，往往带着湿气和怨念纠缠的特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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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符的话，该用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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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了咬下唇，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黄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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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她跟着凌皓学了这么久，第二次真正动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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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没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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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侧过脸看了一眼凌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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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，脸上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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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，就是她最大的底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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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深吸一口气，转回头，目光锁定那只已经探出大半条手臂的鬼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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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符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她闭上眼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凌皓教的口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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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真的指望念了就有用，而是要让自己静下来，把意念集中在符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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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睁开眼，手腕一抖，符纸脱手而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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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符纸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“嗖”地飞出去，而是飘飘悠悠地往前飘了半米，然后软塌塌地落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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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：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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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在后面没忍住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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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脸一热，但顾不上尴尬，弯腰捡起那张符，重新夹在指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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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她没再耍帅，而是往前走了几步，离那只鬼魂更近了些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把符纸往前一送，按在鬼魂那只青灰色的手臂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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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纸贴上手臂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响，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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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臂猛地一缩，想往墙里退，但符纸已经贴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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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纸的边缘开始冒出一缕缕青烟，那烟雾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，熏得林溪往后仰了仰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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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魂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，不是惨叫，更像是某种低频的震动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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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，青灰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，像干涸的土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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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盯着那些裂纹，心跳得厉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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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自己这一下能起多大作用，也许只是让这鬼吃点苦头，也许能让它缩回去不敢再出来，也许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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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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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闷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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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臂连同半截肩膀，突然炸成一团青黑色的烟雾，四散飘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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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愣了一下，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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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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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烟雾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，甚至想回头跟凌皓炫耀一下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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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，那团烟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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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比之前更快、更猛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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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指张开，直直朝她的脸抓过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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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溪瞳孔猛地一缩，身体反应比脑子快，下意识往后一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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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，稳稳扣住了那只鬼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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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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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，甚至有些漫不经心，但那只鬼爪被他扣住之后，竟然动弹不得，像是被铁钳夹住的老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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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打得不够彻底啊。”凌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“符纸贴上去只是伤了它，还没死透呢，就急着收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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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着，右脚抬起，往前一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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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脚不重，甚至可以说是随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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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踩在那团正在凝聚的烟雾上的瞬间，整个走廊的空气都震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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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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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闷响，像踩破一个水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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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团烟雾还没来得及重新成形，就被这一脚彻底踩散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，四散飘落，然后渐渐消失在空气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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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剩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