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月缺没有找到她们，如果月缺没有在那天夜里出现在观月塔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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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会在那个僵化腐朽的官僚体系里，一点点被磨掉棱角吗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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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像那些“前辈”一样，学会妥协，学会沉默，学会视而不见吗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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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会在某一次冲动的“仗义执言”后，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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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没有继续想下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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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那些“如果”，已经不重要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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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是，现在她们站在这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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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是，月缺成功了，她们也成功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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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是，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高墙，已经被她们联手凿开了一道裂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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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宅院的路上，观月一直沉默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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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时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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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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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转头看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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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月缺在之前的那些时间线里，有没有认识我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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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想了想，用手语比划：“肯定认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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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然她不会那么了解你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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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皱了皱眉：“可她说不告诉我我的未来，是因为我会不高兴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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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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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不是说明，在之前的那些时间线里，我过得不太好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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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没有回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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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的沉默，本身就是答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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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积雪反射的月光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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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有些复杂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庆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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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幸好，这一次不一样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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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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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点了点头，抬手比划：“嗯，这一次不一样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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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成功了，我们也成功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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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成了首辅，我成了金吾卫上将军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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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泪墨族不用再躲躲藏藏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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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对母女的公道，我们讨回来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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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坑洞底层的人，也被救出来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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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月听着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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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把那点湿热逼回去，然后转过身，大步朝宅院走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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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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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还要早朝呢，枫将军大人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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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弯起，快步跟了上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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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，霜魄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化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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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魄国地处极北，气候严寒，土地贫瘠，粮食常年依赖进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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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边境稍有动荡，粮价便飞涨，饿殍遍野的景象，几乎每隔几年就要上演一次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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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霜魄立国数百年来，最大的软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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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先君想过无数办法——兴修水利、鼓励垦荒、减免赋税、与南方诸国通商...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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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效果都微乎其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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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根子不在政策，在气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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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太冷了，冷到很多作物根本种不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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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当月缺推广三种“新作物”时，满朝文武的表情都很微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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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种作物，名字从未听说过：一个叫“霜麦”，一个叫“雪薯”，一个叫“冰豆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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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是新君“偶然发现”的，耐寒、耐旱、产量高，尤其适合霜魄的气候土壤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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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信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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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月缺也不解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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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下令，在寒月城郊外划出一块试验田，种上这三种作物，让百官亲眼看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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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试验田丰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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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麦的亩产，是传统麦子的三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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