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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肉紧，筋骨也怪，你要是也能拆得利索，俺这店里，就给你留个位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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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二心里暗骂这肥屠户刁难，驴确实比猪难拆得多，但他别无选择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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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驴……我也会，自小学的手艺，老爷放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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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他走到那半扇驴肉前，再次运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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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他更加小心，刀刃在紧实的肌肉和坚韧的筋膜间游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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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速度虽比剔猪时慢了些，但依旧稳健精准，也将驴肉按部位一一分解开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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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待他再次完工，额头已见汗珠。肥屠户拍着手走过来，脸上笑容更盛，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算计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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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！兄弟真是好手艺！好快的刀！是个人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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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二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，却听肥屠户接着说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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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如此，那兄弟你就留在俺这店里，当个烧汤、炊火、打扫的二汉如何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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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每日管你两顿例食，饿不着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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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这肉案上的活计嘛……平时不用你，若是赶上忙时，或者俺那几个蠢徒弟忙不过来，你再搭把手，怎么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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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肥屠户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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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！我……我这般手艺，剔猪拆驴都不在话下，您……您就只让我做个烧火的二汉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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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……这工钱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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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汉就是杂工，负责烧火打扫卫生，是没有工钱拿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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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，连杀猪的杂碎和蹄子都分不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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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这肥屠户的话，却明显是想让他干掌刀的活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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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屠户脸色骤然一沉，刚才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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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宛如霸气小一一样的鄙夷和威胁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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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！你个外乡来的流徙，别给脸不要脸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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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这赤城镇上，多少本分百姓挤破头想学个剔肉杀猪的手艺，俺都看不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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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你，是看你可怜，也确实有点真本事，赏你口饭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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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是愿意，就在身契上画押，给俺干满十年！要是不愿意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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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冷哼一声，朝门外啐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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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赶紧给老子撅着皮炎子撒出去！别挡着老子做生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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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二浑身都在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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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！这几乎是要把他一辈子捆死在这里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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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扭头就走，可一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儿子，还有病恹恹的媳妇，那点骨气瞬间被现实碾得粉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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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痛苦地闭上眼睛，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，颤抖着就要答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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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签不得！哥哥！这契签不得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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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一个粗豪焦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肉铺门口响起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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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材壮实、风尘仆仆的汉子大步冲了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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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他也认识，正是他在平原县时的好友，棍夫陶虎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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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虎一把按住谷二就要按向契书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，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，声音洪亮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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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啊哥哥！千万别画押！俺已寻到活路了！天大的活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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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紧紧抓着谷二的手臂，眼神灼灼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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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此以后，兄长，你，还有嫂子和侄儿，都活得了！再不用受这腌臜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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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俺走，跟俺北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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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福兰镇，自有哥哥的道场做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