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房内，虽然只有俩人，但是气氛却有些微妙。</p>

</p>

年京夜垂手而立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心观皮燕子。</p>

</p>

张永春打量了这个蔡小达举荐的，名字很搞的戏法艺人片刻，率先开口。</p>

</p>

他语气平淡，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：</p>

</p>

“年京夜，可知本官为何找你来此？”</p>

</p>

年京夜心说我上哪知道去，但是头却垂得更低，声音恭敬无比：</p>

</p>

“大人唤小的来，定然有大人的道理。</p>

</p>

小的只管听候吩咐，至于缘由，大人若不说，小的不敢妄自揣测。”</p>

</p>

哎呀，要不咋说撂地的都有本事呢，这嘴说话就是好听。</p>

</p>

张永春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丝赞赏：</p>

</p>

“很好。</p>

</p>

没想到你除了戏法变得好，这脑子还转得快，也懂分寸。</p>

</p>

本官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</p>

</p>

说到这，他又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</p>

</p>

“听说你是汴梁城里变戏法的头一份儿，手法精妙，很有些名堂？”</p>

</p>

年京夜上边下边齐齐都是一紧，连忙谦卑道：</p>

</p>

“大人谬赞了。</p>

</p>

小的不过是些江湖把式，雕虫小技，混口饭吃罢了，当不起‘头一份’的夸赞。”</p>

</p>

“不必过谦。”</p>

</p>

张永春摆摆手，你跟我装你妈呢。</p>

</p>

“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事。</p>

</p>

本官眼下，正需要变一台大戏法，一场要演给天下人看的大戏法。</p>

</p>

思来想去，觉得你这挑大梁的本事，或许能用得上。</p>

</p>

只是这请人的过程嘛，粗鲁了些，还望你不要见怪。”</p>

</p>

这就是领导说话的艺术，话说得客气，但语气里可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。</p>

</p>

年京夜心中念头急转，面上却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：</p>

</p>

“大人这是哪里话！</p>

</p>

能得大人青眼，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！</p>

</p>

莫说是请，便是用锁链拴了来，小人也绝无半句怨言！</p>

</p>

只是不知，大人想要变的，是怎样一出戏法？</p>

</p>

小人好事先斟酌准备，免得技艺粗陋，误了大人的大事。”</p>

</p>

“哦？”</p>

</p>

眼前的张永春似乎来了兴趣，挑了挑眉道：</p>

</p>

“那你先说说，你都会些什么拿手的戏法？让本官听听。”</p>

</p>

年京夜不敢怠慢，将自己压箱底的传统戏法报了一遍：</p>

</p>

“回大人，小的擅长‘仙人摘豆’、‘空碗来水’、‘九连环’、‘大变金钱’，这都是小的看家把戏。</p>

</p>

若是场地宽敞，还能表演‘罗圈献彩’、‘吞刀吐火’。</p>

</p>

要是有人喜欢，小的也能耍几下‘戏法武功’，譬如‘纸人捧水’、‘灯草变蛇’……”</p>

</p>

他一边说，一边偷偷观察张永春的表情。</p>

</p>

却见对方听着听着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似乎并不满意。</p>

</p>

果然，张永春打断了他：</p>

</p>

“这些嘛……哄哄寻常百姓自是够了。</p>

</p>

但本官要变的，非是这些市井玩意儿。”</p>

</p>

说着他踏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年京夜，一字一句道：</p>

</p>

“本官要变的，是前无古人，后无来者的——天下第一戏法！”</p>

</p>

“天…天下第一戏法？”</p>

</p>

年京夜愣住了，这个词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</p>

</p>

这当官的开口就这么离谱吗？自称天下第一？</p>

</p>

饶是他走南闯北，听过各种狂言，但敢称“天下第一”的戏法，确实在闻所未闻。</p>

</p>

他小心翼翼地问道：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