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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不用还了。”李瑶光说,“反正你明天就要去北境上任,北境又不比草原暖和。你拿着它——护身符总不嫌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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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破军攥着布袋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只说了四个字:“末将遵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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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朝文武再次哄堂大笑。石头在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臭小子,说句‘遵旨’是打仗的规矩,娶媳妇不是打仗!”石破军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,但他抬头看了李瑶光一眼,嘴角那个弧度与他在狼居胥山上听到父亲说“堵得好”时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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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哈哈大笑,笑声在太极殿里回荡,比当年先帝在狼居胥山报捷时还要畅快。他回到龙椅上,展开一卷早已拟好的圣旨:“传朕旨意——明月长公主李瑶光下嫁鹰扬将军石破军。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。另,赐婚当日,朕将亲自为二位新人主婚。石叔——你替朕准备三十坛北境烈酒,朕要在婚宴上跟你不醉不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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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抱拳,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:“末将领旨!三十坛不够,末将带五十坛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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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后,石破军走出太极殿,站在丹墀上望着长安城的天空。五年前他从黑水城出发,带着三十个斥候深入草原;三年前他在狼居胥山隘口堵住八百狼骑;一年前他在额尔古纳河上伏击哥萨克;半年前他在红柳沟打翻苏丹的金马车。他父亲是北境的石佛,他叔父是葱岭的守隘人,他自己是草原上的鹰扬将军。他身上有无数道伤疤,每一道都是在风雪里留下的。但今天,站在太极殿外的丹墀上,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不是在战场上活了下来,而是在黑水城的雪地里冻了三个月后,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天秋猎她射梅花鹿的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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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瑶光走到他身边,没有穿骑装,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。九月的婚期已经定下,她现在是待嫁的新娘,不能再穿骑装上朝了。但她腰间仍然挂着短弓——她说这是母妃传下来的规矩,草原人的女儿,出嫁前三天才能卸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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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什么呢?”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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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想五年前在黑水城外的雪地里。”石破军说,“那时候我趴了三天三夜,冻得睡不着,脑子里一直在想——那个在猎场上射梅花鹿的姑娘,以后会嫁给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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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知道了?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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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破军转过头,看着她。长安城的夕阳照在她脸上,把她微微发红的鼻尖衬得格外生动。他从怀中掏出那只洗得发白的布袋,把狼眼石倒出来放在掌心。淡蓝色的光泽在晚霞中流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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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