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元年八月,泉州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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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从东海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方的水汽。泉州港是大胤最大的海港,也是东海舰队的母港。自从方海平定了扶桑之后,东海舰队的规模扩大了三倍,泉州港的船坞里日夜不停地建造新式战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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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费奥多尔正站在一艘巨大的战船甲板上,手里拿着一张海图。他是来看船的。作为罗斯驻大胤使节,他本不需要来泉州——他的工作是外交,不是航海。但他在克里姆林宫时,伊凡大公跟他说过一句话:“大胤不是罗斯的敌人。但大胤也不是罗斯唯一的朋友。这个世界很大,大胤只是其中的一块拼图。”费奥多尔想亲眼看看,大胤的海船能走多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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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坞里,一艘新式战船正在铺设龙骨。船身比东海舰队现有的战船更长,吃水更深,船舷两侧各开了十二个炮门。这种设计是方海从缴获的扶桑战船和奥斯曼海图中综合出来的——扶桑船的灵活加上大胤船的坚固,配上西洋炮的火力。方海给它取了个名字叫“远洋级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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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海亲自站在船坞边督造,肩膀上的旧伤在阴天时会隐隐作痛,但他从不在工匠面前表现出来。楠木正成留下的那一刀已经成了他的老毛病,军医说没有什么好办法,只能养着。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对费奥多尔说:“费奥多尔大人,这艘船造好之后,本将打算派它往东航行。顺着东海暖流一直往东,看看大洋彼岸到底有什么。你们罗斯在北方,我们在东方。但海的尽头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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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奥多尔望着船坞里逐渐成型的船身,忽然想起伊凡大公在多棱宫里对李继业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下一次见面,也许是在君士坦丁堡。”那时他以为大公说的是西域战场。现在他忽然意识到,伊凡大公说的可能不是战场,而是更广阔的世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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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海展开一张海图。这张图比三年前李继业在雍王府里看的那张详细得多——扶桑以东标注了几条虚线,那是东海舰队的探险船队去年试航时绘制的航线。虚线尽头是一片空白,标注着三个字:“未详之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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