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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前头的骑兵已经接近隘口中段。穆拉德被近卫军围在中间,弯着腰策马前行。距离太近,近得石敢的千里镜里能看到他左肩上绷带渗出的血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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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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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的令旗落下。山壁上每一条石缝都喷出了火光,弹丸如暴雨倾泻,打在隘口中段狭窄的通道上。那是他专门留出来的“死亡区”——两侧崖壁间距最窄、无处躲避、无处回旋。近卫军的盾牌在永昌铳的弹丸面前如同纸糊,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栽倒,绊倒了后排冲上来的骑兵,整条隘口瞬间被尸体和倒地的马匹堵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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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拉德被亲卫压在身下躲过了一轮弹雨,但他的马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他被近卫军拖到一块崖壁凹处,弯刀握在手中,刀刃上反射着他自己脸上的血污。上一次他被逼到这种地步,还是三十年前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。那一次,他让那面城墙等了五十三天。这一次,大胤人只等了七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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隘口东侧忽然传来更密集的铳声。那是另一个方向——石破军的主力已经追到了隘口东面,配合石敢两面夹击。穆拉德转过头,从崖壁的缝隙里看到了隘口两端升起的烟尘。他能听见自己的近卫军在拼死抵抗,刀剑碰撞声、火铳击发声、惨叫声在山谷中层层回荡。但这抵抗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,像一条被拧紧的铁链,链条上的每一个环都在崩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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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伊卜拉欣的残部在隘口东侧放下了武器。这位奥斯曼东征主帅带着不到三千残兵,在石破军和石敢的两面夹击下放弃了抵抗。他的火绳铳弹药用尽,补给线被断,身后再也没有君士坦丁堡运来的重炮。当他听说苏丹的金马车在红柳沟被缴获时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解下腰间的弯刀,双手呈给面前的大胤军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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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丹穆拉德被活捉了。当大胤士兵从崖壁凹处将他拖出来时,他的左肩伤口已经化脓,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仍然闪着不屈的光。士兵们将他押送到石敢面前,石敢坐在那块刻着“石敢立”的巨石上,俯视着这位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,然后用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了一句:“苏丹陛下,你的马车在前面等着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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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丹没有说话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葱岭以西——那里是他的帝国,是君士坦丁堡的金角湾,是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。他征服了巴尔干,征服了黑海,征服了无数城池和王国,但他征服不了葱岭以东这片戈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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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在巨石上刻下了第三行字——在“石敢立”和副将刻的“七日未下石”之后。这一次他刻得很慢,每一笔都用短刀的刀尖凿得极深,像是要把这一仗的结果永远钉在这块石头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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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丹在此止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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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字,没有日期,没有落款。因为这六个字本身,就是一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