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在哈密将军府收到石破军的战报时,天刚蒙蒙亮。传令兵满身尘土,递上战报时手都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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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红柳沟伏击成功。奥斯曼中军溃散,近卫军死伤两千余,苏丹金马车被缴获。缴获机密文书一箱。苏丹本人负伤逃脱,正在向西逃窜。末将已封锁沟谷各处出口,请陛下速派主力追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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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放下战报,转头看向舆图。红柳沟位于哈密西北约三百里处,是奥斯曼主力绕过葱岭隘口北进的必经之路。石破军没有用疑兵拖住敌人,而是直接在红柳沟里打了苏丹一个措手不及。缴获机密文书——这意味着苏丹的行军计划、补给节点、甚至与大食的联络方式,全部落在了大胤手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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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朕旨意——主力全军拔营,向红柳沟方向推进。命石敢从葱岭隘口出击,截断伊卜拉欣残部与苏丹主力的联系。命刘英率西域驻军留守哈密,确保后路不失。朕亲率中军追击苏丹残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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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旨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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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披上甲胄,大步走出将军府。晨光刚刚照在哈密的城墙上,这座经历过无数次围攻的城池正在苏醒。城楼上的永昌铳在阳光下发着冷光,城墙上的炮位已经全部换上了偏心轮炮架,守军正把刚送到的一批弹药搬上城垛。刘英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,看见李继业出来,什么也没说,只是朝他的马鞍上挂了一只装满水的老羊皮水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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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将军,这水囊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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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帝当年出关时,也是背的这个水囊。皮革换了三次,铜扣还是原来那个。陛下,老臣腿脚不便,不能随您追击,这只水囊替老臣跟着您跑一趟。”刘英说完,拄着拐杖转身朝城楼走去,嘴里嘟囔着,“炮位上的火盆子别忘了添煤,别等敌人到了城下才发现炮管子凉了。来个人去把北面城墙根下那堆沙袋再码一码,上次大食人就是从那个豁口摸上来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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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勒马驻足,看着刘英的背影消失在城楼拐角处。那个老将军守了三年哈密,从先帝手里接过这座城,如今把城交给了先帝的儿子。他背了这只水囊出关二十多年,如今水囊换了三代皮革,传到了第二个皇帝的马鞍上。他没有再耽搁,催马出城,朝红柳沟的方向奔去。身后,五万主力拔营而起,铁蹄踏碎戈壁上的薄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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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柳沟的战场已经安静下来。石破军在沟谷入口的石头上坐着,让常盛给他左臂上的伤口重新缝了三针——常盛一边缝一边唠叨,说他上次缝的线被血痂粘住了,拆的时候疼不疼?石破军说还行,反正疼不过狼居胥山那次。金马车的残骸歪斜在沟谷深处,白马已经被牵走安顿,那箱机密文书正被几个通译围在一起逐页辨认。他的两千人正在重新布置沟谷的防御工事——苏丹虽然逃了,但奥斯曼残部还在葱岭以西,随时可能反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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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队长!陛下到了!”常盛最先看到戈壁上腾起的烟尘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