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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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的令旗落下。一千二百发弹丸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,永昌铳的齐射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,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下落。第一轮齐射的目标是炮车的驮马——六门巨型攻城炮每门需要十六匹驮马拉动,炮弹打在马身上,受伤的驮马嘶鸣着倒下,炮车失去牵引力,巨大的铁轮在狭窄的山路上歪斜卡死,堵住了整条隘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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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轮!打骑兵!”石敢再次下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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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铳装填只需要十息——这是赵大河和水力旋床的功劳。十息之后,第二轮齐射扫向奥斯曼骑兵。山路上的骑兵被两侧火力夹击,无处可躲,战马中弹后疯狂冲撞,将步兵踩死踩伤无数。伊卜拉欣的亲卫队拼死护着主帅往后退,但山路太窄,炮车卡死在前面,骑兵挤在后面,形成了一条动弹不得的铁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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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冲!”石敢拔刀跃出掩体,率先冲下山坡。他身后的士兵齐声呐喊,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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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一马当先冲入敌群,永昌铳抵近一名奥斯曼骑兵的面门扣下扳机,随即扔下铳拔出腰间的短刀,一刀劈开另一名敌人的喉咙。鲜血喷在他脸上,他没有擦,继续向前冲。他看到了伊卜拉欣——那个穿着黑色长袍、袍角绣着金色新月的奥斯曼主帅,正在亲卫队的掩护下朝隘口外逃窜。石敢追了三十步,最终被密集的敌兵挡了下来。伊卜拉欣冲出隘口,翻身上马,带着残存的数百骑朝西方狂奔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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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,追不追?”副将喘着粗气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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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抹去脸上的血,摇了摇头:“不追。他跑得了今天,跑不了哈密。”他转身看着隘口里堆满的尸体和六门歪斜在石壁间的巨型攻城炮,对副将说,“派人把所有炮管用铁楔钉死,能炸就炸,不能炸就把炮耳砸断。拖回去太费马力,且赵大人也不需要——这些炮的铸造工艺太粗糙,除了射程什么都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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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后清点,奥斯曼先锋两万人在葱岭隘口折损过半。六门巨型攻城炮全部被破坏,炮管里钉入了拇指粗的铁楔,炮耳被用大锤砸裂,彻底报废。伊卜拉欣逃回了葱岭以西的集结地,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残兵。他在给苏丹穆拉德的军报中只写了一行字:“葱岭有伏兵,兵力至少五千,装备有罗斯式轮转火铳。我军前锋受挫,请求主力加速推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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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敢在隘口的巨石上刻下了一行字:“永昌十八年十月,大胤西域军于此破奥斯曼前锋。”刻完之后,他想了想,又在空望了一眼。那里是哈密的方向,刘英老爷子还在城头上等着这批炮。他没能把炮送到哈密,但他至少让这些炮永远也到不了哈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