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离京那天，天放晴了。</p>
</p>
京城北门外，三千铁骑列队而立，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石牙勒马站在队首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。</p>
</p>
他在这里住了十二年。</p>
</p>
从边关将做到了北境总兵，从壮年走到了白头。</p>
</p>
“石叔。”</p>
</p>
石头策马来到他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父亲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</p>
</p>
“说。”</p>
</p>
“他说——北境的风大，记得添衣服。”</p>
</p>
石牙愣了一下，忽然放声大笑。</p>
</p>
“这个赵铁山，都快入土的人了，还惦记着老子的衣裳？”</p>
</p>
他笑了好一阵，才收住笑声，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：“你爹是个好人。这满朝的老兄弟里，就他最细心。”</p>
</p>
石头眼眶微红：“石叔，父亲他……”</p>
</p>
“我知道。”石牙打断他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爹的身子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你要有准备。”</p>
</p>
石头咬着下唇，没有说话。</p>
</p>
石牙叹了口气，抬头看向天际。</p>
</p>
“咱们这些老家伙，打了一辈子仗。身上都有老伤，能活到这把年纪，已经是赚了。”他转头看着石头，“你是个好苗子。苍狼营交到你手上，我放心。”</p>
</p>
“石叔……”</p>
</p>
“别叫叔。”石牙笑道，“到了北境，你是副统领，我是总兵。该怎么叫就怎么叫。”</p>
</p>
石头端正神色，抱拳道：“末将遵命。”</p>
</p>
石牙点点头，提缰催马：“出发！”</p>
</p>
三千铁骑轰然开拔。</p>
</p>
马蹄踏碎积雪，浩浩荡荡向北而去。</p>
</p>
石头率苍狼营紧随其后。</p>
</p>
队伍走出十里，路边忽然出现一群人。</p>
</p>
为首的是李继业，一身便装，披着黑色大氅，身边站着柳如霜。</p>
</p>
石牙勒住马，翻身下来，行礼道：“殿下怎么来了？”</p>
</p>
“来送石叔。”李继业回礼，笑道，“此去北境山高路远，我备了些东西，石叔带着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