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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没有解释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诸位爱卿，朕今日有些乏了，退朝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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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起身离开，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臣子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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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河站在人群中，看着李破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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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这是在心疼老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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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们名正言顺地歇一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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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只是一道旨意，哪怕他们未必会真的退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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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陛下想让他们知道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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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江山，不急于一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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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的命，比江山更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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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河低下头，抹了抹眼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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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的，年纪大了，怎么还矫情起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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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心里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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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陛下，从来不是什么千古一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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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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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短，念旧，记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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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记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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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后，李破没有回御书房，而是一个人去了太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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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庙里供奉着大胤历代皇帝的牌位，还有那些开国功臣的灵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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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站在最里面那块灵位前，沉默良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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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刻着一个名字——定远军阵亡将士之灵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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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登基后亲自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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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那些没有名字的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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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死在征途上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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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今天来，”李破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太庙里回荡，“是想跟你们说一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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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境打赢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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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那小子，比咱们当年都猛。一个人冲进敌阵，连斩三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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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蛋——不对，现在叫李继业了。这小子脑子好使，运筹帷幄，把绰罗斯耍得团团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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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，朕是不是挺会挑人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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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，眼角却有泪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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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朕还是想你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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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当年在边关，咱们几十个人就敢冲几百人的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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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当年在凉州，大牛一个人扛着军旗冲在最前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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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那年大雪封山，咱们挤在一个帐篷里，喝着劣酒吹牛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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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多好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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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抹了一把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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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在那边，都挺好的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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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等等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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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朕把这边都安顿好了，就去跟你们喝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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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劣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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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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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出太庙，门外的阳光刺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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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的烛火摇曳，照亮了那些冰冷的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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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，定远侯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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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山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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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不在，府里显得有些冷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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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端了药进来，赵铁山摆摆手：“放那儿吧，一会儿再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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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，太医说了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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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医太医，老子听太医的听了几十年了。”赵铁山咳嗽了两声，“去，把我那坛酒拿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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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急了：“侯爷，您这身子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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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废话！”赵铁山瞪眼，“老子还没死呢，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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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无奈，只好去取了酒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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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山接过酒坛，闻了闻，露出满足的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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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当年在凉州的时候，一个老卒送我的。”他摸着酒坛，“说是他家祖传的配方，能活死人肉白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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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时还笑他吹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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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想想，要是真有这效果，老子现在就给他磕三个响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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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眼眶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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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山灌了一口酒，烈酒呛得他直咳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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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还是咽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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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境大捷了。”他望着窗外，“石头那小子，立了大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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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他爹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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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当年打了十几年仗，最威风的也就是个先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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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倒好，年纪轻轻就封了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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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来怕不是要封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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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像是说给管家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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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老子这辈子，值不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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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正要回答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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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！”一个家丁跑进来，“宫里的张公公来了，说是陛下有旨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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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山挣扎着要起身，被冲进来的老太监一把按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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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别动！陛下吩咐了，您身上有伤，不必行礼。”张公公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，“这是陛下让老奴送来的。陛下说了，这是高丽的贡品老山参，让您好好养着。等石头将军回来，陛下要您亲自去城外接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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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山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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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过锦盒，手指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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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还说，”张公公压低声音，“那些抚恤银子、养老田，都是给别人准备的。您定远侯，得活着。陛下说了，他舍不得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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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公公说完就告辞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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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赵铁山一个人，抱着锦盒，老泪纵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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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啊陛下，”他哽咽着，“臣这条命，是您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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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不让臣死，臣就不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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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还等着看石头娶媳妇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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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，风声呜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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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在应和他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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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此刻，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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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站在城墙上，望着草原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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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是庆功宴的喧嚣，将士们正在喝酒吃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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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却一个人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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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什么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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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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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我爹。”石头说，“他身上有旧伤，一到冬天就难受。不知道今年他扛不扛得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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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沉默片刻：“等回去以后，我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去给他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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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摇头：“我爹那脾气，御医去了他得骂人。他说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大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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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都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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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完，又有些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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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，”李继业忽然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咱们这辈子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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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想了想：“为了不打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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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了这么多年的仗，你说不打就不打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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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为了让咱们的儿子不用打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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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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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”他说，“为了让他们不用再打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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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吹过，带着草原的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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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有篝火，有歌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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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那些年轻的脸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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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喝着酒，唱着歌，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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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终究会老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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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赵铁山，就像周大牛，就像马大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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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李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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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能永远年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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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总有人正在年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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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御书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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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批完最后一本奏折，已是深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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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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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水，洒在宫墙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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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外传来打更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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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该歇了。”身边的小太监轻声提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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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嗯了一声，却没有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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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想赵铁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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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周大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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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那些老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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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不年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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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不甘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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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让他们长命百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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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让他们看着他打造一个太平盛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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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让他们老了以后，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，跟子孙们吹牛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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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，那叫一个威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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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知道，有些人，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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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朕旨意。”他忽然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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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监连忙跪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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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日早朝后，朕要去定远侯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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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，告诉太医院，把库里所有的老山参都拿出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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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给定远侯、凉国公、骠骑将军、海国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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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人一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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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告诉他们，这是朕的命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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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给朕活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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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得好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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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监应声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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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独自站在窗前，看着月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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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很大，很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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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块冰凉的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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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都要活着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朕还没让你们享福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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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无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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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风声，呜呜咽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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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在答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