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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源恨恨地瞪了陈九一眼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陈九是吧？我记住你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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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太好了。”陈九笑眯眯地说，“能被顾公子记住，是我的荣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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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礼部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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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平快步跟上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陈兄，你惹大麻烦了。那个顾清源是苏州顾家的人，顾家在江南势力很大，朝中也有不少关系。你得罪了他，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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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九耸耸肩：“赵兄，我爹教过我一句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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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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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边关上，你要是对狼低头，它就会咬断你的喉咙。你要是拿起刀，它反而会怕你。”陈九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，“这京城里的狼，比边关的狼更狡猾，但道理是一样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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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平看着他那双忽然变得深邃的眼睛，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敬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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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朔州来的边关少年，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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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城西的武举报名处，同样热闹非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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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，站在报名的队伍里。他比狗蛋大两岁，身材更加魁梧，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，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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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旁边是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年轻人，浓眉大眼，面相憨厚，一看就是北方大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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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弟，你也是来考武举的？”大汉主动搭话，“俺叫王大柱，山东济南府的。你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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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石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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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？”王大柱笑了，“你这名字可真省事。俺爹给俺起名叫大柱，是希望俺像柱子一样撑起这个家。你爹给你起名叫石头，是希望你像石头一样硬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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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爹希望我……活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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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：“啥意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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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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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父亲赵铁山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——“石头，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没能看到你成家立业。记住，替爹守护好陛下的江山。还有……活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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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的眼眶微微发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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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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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举的报名比文举简单得多，不需要三代履历，也不需要本地官员的担保。只要你能拉开多少石的弓、举起多少斤的石锁、跑多少里的路，这些才是硬通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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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石头的时候，负责登记的小吏抬头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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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条大汉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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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姓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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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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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籍贯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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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京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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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年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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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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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吏刷刷刷写完，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校场：“去那边测试。先测弓马，再测力气，最后测武艺。三项都过了，才能参加正式的武举考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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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点点头，大步走向校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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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跟在他后面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石头兄弟，你等等俺！俺跟你一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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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，有的在拉弓射箭，有的在举石锁，有的在骑马奔驰。尘土飞扬，热闹非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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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走到弓箭架前，随手拿起一把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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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测试的军官看了一眼：“那是八十斤的弓，你确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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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没有说话，左手握弓，右手搭箭，深吸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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弓弦嗡的一声，箭矢如流星般飞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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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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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中靶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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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愣了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石头又拿起第二支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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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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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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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正中靶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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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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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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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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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箭连环，全部射在靶心同一个位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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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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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张大了嘴巴，喃喃道：“娘嘞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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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放下弓，转身看着军官：“够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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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咽了口唾沫：“够了……够了……下一项，举石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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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走到石锁架前，看了看。最小的石锁八十斤，最大的三百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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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下腰，握住了三百斤的石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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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！”军官连忙阻止，“你确定要举这个？这可是一等一的力气才能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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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，石头已经单手将三百斤的石锁提了起来，举过头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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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场上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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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举着石锁，呼吸平稳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举着一袋棉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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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将石锁放下，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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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的腿有点软：“你……你叫什么来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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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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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……”军官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我记住了。第三项不用测了，你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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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点点头，转身离开了校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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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追上来，一脸崇拜：“石头兄弟，你太厉害了！俺长这么大，头一回见到这么大力气的人！你这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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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练出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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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：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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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挠挠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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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忽然停下来，看着王大柱：“你刚才说，你爹给你起名叫大柱，是希望你撑起这个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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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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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好好考。”石头认真地说，“撑起你的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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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大步走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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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柱站在原地，看着石头的背影，忽然用力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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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俺会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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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紧拳头，快步追了上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