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被仇人养着的亲弟弟。</p>

第441章漠北的狼与京城的根</p>

大年初五的京城，天刚蒙蒙亮，永定门的守卒就看见一骑枣红马从城里冲出来。</p>

马上的少女一身火红劲装，头发高高扎成马尾，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，可眼睛亮得像刀。她手里攥着根马鞭，马鞍旁挂着个鼓囊囊的褡裢，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。</p>

“站住！”守卒横枪拦住，“出城得有路引！”</p>

萧玉蝉从怀里掏出块令牌，往他脸前一晃。</p>

令牌上錾着三个字：如朕亲临。</p>

守卒腿一软，跪在雪地里。</p>

枣红马没停，踏碎满地的积雪，往北去了。</p>

“快……快去禀报！”守卒冲着身后吼。</p>

半炷香后，这消息就摆在了李破的案头。</p>

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，手里拿着那封急报，看了三息，忽然笑了。</p>

“高公公，”他把急报扔进炭炉，“派人跟着公主。别靠近，远远跟着就行。”</p>

高福安一愣：“陛下，公主这是去……”</p>

“漠北。”李破拨了拨炭火，“去找她弟弟。”</p>

高福安倒吸一口凉气，领命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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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明华从屏风后转出，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。</p>

“陛下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您不拦着她？”</p>

李破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</p>

“拦不住。”他说，“她跟她娘一样，都是不要命的。”</p>

萧明华沉默。</p>

窗外飘起雪来，落在窗棂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</p>

漠北草原深处，毡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</p>

狗剩儿蹲在炭盆边，手里攥着块蜂蜜糖，小口小口啃着。他啃得很慢，每啃一口都要咂摸半天，舍不得咽下去。</p>

“爷爷，”他忽然抬起头，“今儿个草原上有啥好玩的？”</p>

孙继业正拿着张羊皮地图研究，闻言抬起头，看着这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孩子。</p>

这孩子来漠北六天了，从没哭过闹过，给吃的就吃，给喝的就喝。可那双眼睛里，总像隔着层东西，让人看不清。</p>

“你想玩什么？”</p>

狗剩儿想了想：“俺想骑马。”</p>

孙继业手顿了顿。</p>

骑马。</p>

这孩子才六岁，腿都够不着马镫。</p>

“等你再大点。”他说。</p>

狗剩儿低下头，继续啃糖。</p>

帐帘掀开，那个身形臃肿的女子扶着腰进来，手里端着碗热奶茶。她把碗放在狗剩儿面前，在他身边坐下，手抚着隆起的腹部。</p>

“狗剩儿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想不想摸摸弟弟？”</p>

狗剩儿抬起头，盯着她肚子看了三息，小心翼翼伸出手，按在她肚子上。</p>

掌心下传来轻轻一动，像小鱼摆尾。</p>

狗剩儿眼睛亮了：“他在动！”</p>

女子笑了，笑容温柔得像草原上的春阳。</p>

“他踢你呢。”她说，“等你弟弟生下来，你带他玩。”</p>

狗剩儿重重点头。</p>

孙继业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自己抱着三岁的太子逃出金陵城。</p>

那孩子也是这么大，也是这么瘦，也是这么睁着黑亮的眼睛问他：</p>

“爷爷，我爹娘何时来接我？”</p>

他说，很快就来。</p>

这一骗，就是二十年。</p>

眼前这个孩子，他不会骗了。</p>

“狗剩儿，”他开口，“等你弟弟生下来，爷爷教你们骑马射箭。”</p>

狗剩儿咧嘴笑了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</p>

京城宁王府，午时三刻。</p>

萧永宁坐在太师椅里，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信，嘴角的笑越来越深。</p>

信是从永定门来的，只有一行字：</p>

“公主出城，往北去了。”</p>

他把信折好，塞进袖中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</p>

茶是刚沏的，烫得很，他却喝得有滋有味。</p>

“王爷，”黑衣人从暗处闪出，“公主一个人去的漠北，没带护卫。”</p>

萧永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</p>

一个人？</p>

他这个妹妹，胆子比他想的大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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