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镇北！”他吼道，“你他娘的还活着没？”</p>
那张糊满冰雪的脸，眼皮动了动。</p>
然后，一道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从冻裂的嘴唇里挤出来：</p>
“那二百多个……都有名有姓。记在……记在林子东头那棵老槐树……树洞里。”</p>
石牙愣住了。</p>
他盯着那张脸，盯着那双浑浊却还睁着的眼睛，忽然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王栓子！”他吼道，“去东山坡！找那棵老槐树！”</p>
京城养心殿，亥时三刻。</p>
李破站在窗前，手里捏着三封刚送到的急报。</p>
韩铁胆的：追查那对被西漠探子假扮的老夫妇，已发现踪迹，往草原方向去了。</p>
柳轻轻的：松江府粮仓案查出惊天秘密，十万石粮食换了三百个孩子，幕后主使直指漠北。</p>
石牙的：东山坡林子里发现二百多个孤儿，是王镇北十年前收养的。</p>
他把急报折好，塞进袖中。</p>
萧明华从屏风后转出，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。</p>
“陛下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您今晚还没吃东西。”</p>
李破接过碗，没喝，只是盯着碗里那几颗红彤彤的枣子。</p>
“明华，”他忽然问，“你说周继业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？”</p>
萧明华想了想：“练兵？”</p>
“练兵用不了那么多。三百个孩子，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。”</p>
“那是……”</p>
“是种子。”李破把碗放下，“他要的不是兵，是根。把大周的血脉种到草原上，等个十几二十年，那些孩子长大了，就是他的兵、他的民、他的国。”</p>
萧明华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李破转身，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。</p>
他的手指划过居庸关，划过辽东，最后停在漠北草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</p>
狼谷。</p>
“传旨给韩铁胆，”他说，“让他别追了。”</p>
萧明华一愣：“不追了？”</p>
“追不上了。”李破盯着地图上那处标注，“那对老夫妇是饵，钓的就是韩铁胆。他要真追进草原，正好落入周继业的圈套。”</p>
顿了顿，补充道：</p>
“让韩铁胆回居庸关，把那三百多个孩子护好。至于狗剩儿……”</p>
他沉默片刻：</p>
“周继业费这么大劲把他弄回去，不会杀他。留着，以后有用。”</p>
窗外，雪停了。</p>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在宫城琉璃瓦上，泛着冷冷的光。</p>
李破重新端起那碗银耳羹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</p>
凉的。</p>
但甜。</p>
西漠王庭深处的毡帐里，烛火跳了跳。</p>
孙继业坐在羊皮褥子上，面前摊着那八张羊皮地图，朱笔在某处画了个圈。他苍老的手指按在那个圈上，指尖微微发抖。</p>
帐帘掀开，那个身形臃肿的女子端着一碗热奶茶进来。</p>
她走得很慢，一手扶着腰，一手端着碗。肚子比前几日又大了些，行动越发不便。</p>
“国师，”她把碗放在孙继业手边，“那边来消息了。”</p>
孙继业抬起头。</p>
女子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正的羊皮纸，递过去。</p>
孙继业展开，只看了一眼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迸出光来。</p>
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：</p>
“人已接到，三日后抵王庭。”</p>
他攥着那张纸，手抖得厉害。</p>
“国师？”女子有些担心。</p>
孙继业没答话，只是盯着那行字，盯了很久很久。</p>
然后，他把羊皮纸叠好，贴身放进怀里，同那块从西山密道带出来的血玉挨着。</p>
“孩子今日踢你了吗？”他忽然问。</p>
女子一愣，随即轻声道：“踢了。”</p>
孙继业伸出手，覆在她隆起的腹部。</p>
掌心下传来轻轻一动，像小鱼摆尾。</p>
“周还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你哥哥要回来了。”</p>
女子没问这话是什么意思。</p>
她只是看着烛火下那张苍老的脸，看着他眼角那点罕见的水光。</p>
喜欢归义孤狼请大家收藏：()归义孤狼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