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，京城街巷里涌出无数百姓，男女老少都有，默默看着这场对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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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翻身下马，走到宫门前十步处，单膝跪地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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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李破，参见陛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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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“先帝”，是“陛下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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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铄独眼一亮：“你知道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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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猜到了。”李破抬头，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狰狞如蜈蚣，“能让玉玲珑放下二十年仇恨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陛下还活着，并且……真打算还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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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铄笑了，笑得老泪纵横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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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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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乘风，你儿子……比你有眼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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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对萧明华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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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华，开宫门，迎李将军……不，迎新君入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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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明华咬紧嘴唇，重重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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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缓缓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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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站起身，却没有立刻进去。他转身，面向身后黑压压的百姓，忽然扬声喊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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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父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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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传遍太庙广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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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李某回京，不为夺位，不为争权，只为四句话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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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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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，从即日起，京城免税三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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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所有战死将士，家人由朝廷奉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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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，贪墨赈灾银、克扣军饷者，一律抄家问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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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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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看向台阶上的萧景铄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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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陛下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——禅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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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——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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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炸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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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铄独眼盯着李破，许久，缓缓点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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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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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台阶最高处，对着黑压压的百姓，对着初升的朝阳，对着这片他统治了四十七年的江山，缓缓摘下头顶的帝王冠冕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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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，萧景铄，今日禅位于镇国大将军李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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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今往后，这江山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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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声音苍凉却坚定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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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姓李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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冠冕落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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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埃落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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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，草原黑水河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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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音长老蹲在河边，独眼盯着对岸那支打着“金帐王庭”旗号的陌生大军，忽然咧嘴笑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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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兰鹰这老小子，居然把西漠的人引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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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老，咱们打不打？”阿古达木握紧刀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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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？”白音长老站起身，从怀中掏出个牛角号，“打什么打？传令，全军后撤三十里——等狼崽子收拾完京城那摊烂事，咱们再陪这些西漠来的客人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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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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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玩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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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角吹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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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万草原联军如潮水般退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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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对岸，金帐王庭的中军大帐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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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将领放下望远镜，对身边黑袍老者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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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师，草原人退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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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退，是让路。”黑袍老者嘶声笑道，“他们在等一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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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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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能让草原、中原、甚至西漠……都不得不低头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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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望向南方，黄金面具下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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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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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场戏，他才是主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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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们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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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张羊皮地图，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点：京城、金陵、狼神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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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去收网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