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忠脸色煞白：“周祭酒，本将奉的是七殿下军令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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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殿下？”一个胖乎乎的肉铺老板拎着把剁骨刀站出来，嗓门大得震天，“老子只认监国公主！要不是公主开仓放粮，我家崽子早饿死了！你让七殿下出来，问问他，这三个月他给百姓发过一粒米吗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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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！只认公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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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开！让石将军进城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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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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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忠握枪的手在抖。他可以不怕石牙的五千残兵，可以不怕周祭酒的老弱儒生，可他怕这些眼睛通红、手里拿着菜刀擀面杖的百姓——这些人一旦炸了，莫说他这千人禁军，整个京城都能掀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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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持之际，街角突然传来个温润的声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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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统领，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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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一身素白常服，从人群后缓缓走出。他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笑，手里捻着串紫檀佛珠，仿佛不是在乱军围城的战场，而是在太庙禅房诵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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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将军，”萧永康走到石牙马前，仰头看他，“你要进皇城，可以。但为兄有个条件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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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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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人，必须交出兵权，由禁军统一指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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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牙咧嘴笑了，露出被血染红的牙：“七殿下，您是不是觉得，老子长得憨，脑子也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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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笑容不变：“石将军何出此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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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破将军离京前交代过，”石牙俯身，盯着萧永康的眼睛，“他说，若在京城遇见七殿下拦路，就让老子问您一句话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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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低声音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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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十年前靖王府那场大火，您当时……在哪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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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捻动佛珠的手猛地顿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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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那抹温润的笑，第一次出现裂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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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牙直起身，战斧向前一指：“兄弟们！进皇城！敢拦者——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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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骑兵轰然前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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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忠的千人禁军下意识想拦，可百姓们突然涌上来，用身体堵住了街道。那些菜刀、擀面杖、甚至锅碗瓢盆，此刻都成了武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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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站在原地，看着石牙的队伍冲破阻拦，消失在通往皇城的街巷尽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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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，他缓缓松开佛珠，掌心被掐出深深的血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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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”赵德忠小心翼翼凑过来，“现在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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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没回答，只是望向南方，轻声自语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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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破啊李破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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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连这条莽汉，都教得如此精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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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这局棋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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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要下到最后一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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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对赵德忠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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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，所有禁军撤回皇城，固守宫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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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，派人去城南告诉三哥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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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冰冷的光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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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的京城，我可以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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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他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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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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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永康笑了，笑得像只露出獠牙的狐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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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玉玲珑的人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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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，草原狼神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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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音长老蹲在祭坛边的火堆旁，独眼盯着手里刚截获的密信。信是用猎鹰从江南传来的，只有一行字：“龙已南下，饵可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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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”是李破，“饵”是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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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独眼把信纸扔进火堆，看着它烧成灰烬，忽然对身后的阿古达木道：“传令，三十六部所有骑兵，三日内到黑水河集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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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古达木一愣：“长老，咱们不是刚打完仗吗？又集结做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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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仗？”白音长老咧嘴，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，“这次不打仗，咱们去……接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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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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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该接的人。”白音长老站起身，望向南方，“贺兰鹰那老小子在黑水河对岸蹲了三天了，你以为他在等什么？等李破从江南回来，他好半路截杀。咱们去给他送份大礼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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