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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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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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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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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石材垒成的庞然巨物静静矗立，表面那些繁复古老的纹路仍在缓缓流淌着不祥的血光，只是比初启时黯淡了些许，如同饕餮饱食后慵懒收敛的獠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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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台顶端，王昌立与王志创仍匍匐在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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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想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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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能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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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将他们死死压制的恐怖威压虽已收敛大半，却仍未完全撤去，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虚悬头顶，只要他们稍有异动，便会轰然拍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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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，脊背弯折成谦卑到极致的弧度，鼻尖萦绕着血腥与某种更古老的腐朽气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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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抬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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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不敢让心跳太过剧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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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台中心，那方凹陷的血池，此刻已不再干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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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底铺着薄薄一层黑红色的粘稠液体，看上去就像是野兽暴怒的红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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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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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并非从血池中传出，也非从祭台任何一处石材裂隙中升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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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，从每一缕魔气、每一道刻痕、每一粒尘埃中渗透而出，汇聚成一道低沉、沙哑、如同千年古棺开启时朽木摩擦的低语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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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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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并非我圣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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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很慢，每个字都拖得很长，像是在适应太久未曾使用的语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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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……唤醒吾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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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志创伏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石面，惶恐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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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子……弟子与叔父……奉师尊枭夜之命，前来……前来以血为引，唤醒您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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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台陷入短暂的寂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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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漫天的威压仿佛也凝滞了一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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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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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枭夜……这老小子，倒是没忘当年的承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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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昌立始终没有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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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伏在地上，额头触着石面，听着那声音与侄儿的对话，如同一块融入祭台的顽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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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王志创年长近三十岁，更懂得在不可测的力量面前，沉默才是最虔诚的恭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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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沉吟片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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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是他遣来之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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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，祭台中心那方血池骤然泛起涟漪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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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非之前那般缓慢荡漾，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，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溅起又落下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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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两颗漆黑如墨、缭绕着浓稠魔气的光团，缓缓升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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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团不过龙眼大小，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，表面不时闪过暗紫色的电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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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查看，才能发现这竟然是两枚丹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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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吞下此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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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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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此，便为圣祖之奴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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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昌立和王志创二人抬起头，望着近在咫尺的两枚丹药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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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个月的时间，他们都从圣教的功法和圣灵气中得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莫大好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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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终于是要筑基了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