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后第七日，石垣堡内外焕然一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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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损的城墙已修补完毕，新垒的墙砖还带着石灰的痕迹，却比旧墙更加厚实坚固。北辰工匠带来的筑城法，将原本简单的夯土包砖结构，改造为内嵌夹层、设有暗格与射击孔的复合工事。墙头每隔十步，便安置一台新制的“北辰连弩”，一次可发十二矢，威力惊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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堡内民居也进行了重新规划。原本拥挤不堪的窝棚被拆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木屋，按坊里编制，每坊设坊长，负责治安、卫生与物资分配。流民们有了固定的住处，眼中渐渐有了安定的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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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堡北开辟出的一大片校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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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清晨，号角长鸣，三支军队同时出操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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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麟卫着黑甲，列于东侧，刀盾如林，纪律严明，一举一动皆如一人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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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焰军着赤甲，列于西侧，虽人数少于墨麟卫，但那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，丝毫不逊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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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辰战士着银甲，列于中央，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，战阵变换间暗合某种玄妙规律，每一次劈刺都带着淡淡的银芒缭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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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支军队各自操练后，便是联合演练的时间。北辰军官与墨麟卫教官各自带队，互相学习对方的长处。起初难免磕绊，但随着时日推移，渐渐有了默契。墨麟卫学得了北辰战阵的灵活与玄妙，北辰战士则学会了墨麟卫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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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最令人瞩目的，是那些渊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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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被单独编为一营，驻扎于堡外三里处的一座新建营寨。每日，会有专门的北辰军官前往，教它们说话、识字，引导它们恢复灵智。一些恢复较快的渊卒，已能说简单的句子，甚至开始尝试使用兵器——那些沉重的、特制的巨刃与重锤，在它们手中轻若无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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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流言四起，有人恐惧，有人排斥，但也有人开始慢慢接受——尤其是当那些渊卒在劳作中主动帮助搬运重物、修缮道路，甚至在一次小规模山火中奋不顾身地救出被困孩童之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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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心，正在微妙地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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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正午，墨辰极正与星澜、纪文叔等人商议下一步防御部署，一名斥候匆匆闯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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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！南面发现‘炎’军使者，打着白旗，请求入堡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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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对视一眼，皆感意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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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炎帅？他又想玩什么花样？”纪文叔皱眉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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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辰极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放他进来，搜身，但以礼相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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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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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一名身着素袍、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被带入议事厅。他不卑不亢，向墨辰极拱手一礼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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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下陆瞻，‘炎’军参军，奉我家将军之命，特来拜会墨先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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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辰极示意他落座，开门见山：“贵军前日还在攻城，今日便遣使来访，所为何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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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瞻微微一笑：“先生说笑了。战场上刀兵相见，是为各为其主；战场下化敌为友，是为共谋大局。我家将军说，石垣堡经此一役，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。与其继续消耗下去，不如……谈谈合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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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合作？”纪文叔冷笑，“你们和‘宸翰’合围我们的时候，怎么不谈合作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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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瞻并不恼怒，依旧平静道：“那时我家将军尚未看清局势。如今，肃烈撤军，兰台援至，北辰遗民南下，石垣堡已成荆沔无可撼动之基石。再战，徒损兵力，便宜的是藏在暗处的那些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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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藏在暗处的那些人”——自然是指渡鸦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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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辰极不动声色：“炎帅想怎么合作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