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张声势?”金将军冷哼一声,但眼神却透着一丝谨慎。用兵之道,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对方主将能从那地狱般的怪物潮中守住此堡,绝非庸碌之辈。如此反常举动,不得不防。
“斥候回报如何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回报将军,四方侦查的游骑均未发现任何伏兵迹象。堡内确如之前所探,伤亡惨重,不堪。”副将回答。
“没有伏兵…”金将军沉吟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石垣堡,“那便是疑兵之计,欲拖延时间,或乱我军心。”
他虽如此判断,但大军进攻的节奏已被打乱。原本计划中的黎明突袭失去了突然性。面对一座看似“早有准备”、并且刚刚经历过血战却仍未陷落的堡垒,任何谨慎的将领都会选择重新评估。
“传令!前军止步,弓弩手前出试探!左右两翼游骑扩大侦查范围,再探十里!”金将军果断下令。他要用远程攻击试探对方虚实,并确保周围绝对安全。
宸军的攻势戛然而止,庞大的军阵在距离石垣堡一定距离外停了下来,开始重新调整部署。大批弓弩手向前移动,而更多的游骑则向着更远的方向撒去。
堡墙之上,看到宸军果然停下,甚至开始向后收缩调整,纪文叔等人又惊又喜,看向墨辰极的目光充满了敬佩。
“先生,他们停了!”
墨辰极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。赌对了第一步。对方主帅果然是个求稳之人。
但这远远不够。试探性的箭雨很快就会到来,一旦对方发现守军外强中干,真正的猛攻便会立刻发动。
“让弟兄们继续喊,装作士气高昂的样子。盾牌手做好准备,防护箭矢。”墨辰极冷静下令,“文叔,你带一队嗓门大的,如此喊话…”
片刻之后,当宸军阵中开始腾起一片乌云般的箭矢时,石垣堡墙头也响起了几十个汉子扯着嗓子、按照墨辰极所教喊出的、刻意带着嚣张和挑衅意味的吼声:
“宸军的崽子们!就这点力气吗?给爷爷们挠痒痒呢?”“昨夜爷爷们刚宰了上万魔崽子,正缺人头垒京观!”“有种的就上来!爷爷们的刀还没卷刃呢!”“让你们主将出来答话!藏头露尾,算什么英雄!”
粗鄙而狂傲的吼声,伴随着盾牌格挡箭矢的噼啪声,清晰地传到了宸军阵中。
那银甲金将军听着这些喊话,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。对方不仅不惧,反而如此嚣张?难道真有倚仗?或是北面的怪物潮…另有隐情?他麾下虽是精锐,但毕竟是远离根据地的孤军深入,最忌情报不明,陷入泥潭。
箭雨过后,石垣堡墙头依旧“人头攒动”,吼声不断,虽然隐约能看到一些中箭倒下的身影,但整体声势竟似乎未减多少?(实则是伤兵被迅速拖下,后方民壮及时补位伪装)
金将军的疑虑更深了。他举起手,再次制止了准备进行第二波试探的部队。
“再等等。等游骑回报。”他沉声道,目光死死盯住那座沐浴在晨光与血色中的孤堡,仿佛想将其彻底看穿。
石垣堡,再次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
墨辰极看着暂时按兵不动的宸军,心中毫无喜悦,只有更深的紧迫感。
疑兵之计,可一不可再。一旦对方游骑确认四周无伏,或者失去耐心发动总攻,石垣堡的虚实,将在瞬间被戳穿。
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找到破局之法,或者…创造奇迹。
他目光微微偏移,望向北方那沉寂的黑齿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