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滴一滴流逝。
东方的天际已完全放亮,晨曦照亮了宸军森严的阵列,甲胄与兵刃的寒光刺人眼目。那短暂的停滞即将结束,游骑陆续返回,并未发现任何伏兵迹象。银甲金将军脸上的疑虑逐渐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他缓缓抬起了手,身后令旗随之扬起——总攻,顷刻将至!
石垣堡墙头,伪装的气势已然难以为继。士卒们脸上的与恐惧再也无法掩饰,纪文叔手心全是冷汗,死死握紧了刀柄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立于墙头的墨辰极,猛然间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理解的举动。
他竟完全无视了东方迫在眉睫的大军,倏然转身,面朝北方那一片死寂、仍笼罩在淡淡晦暗中的黑齿泽方向!
他双手虚抬,怀中那一直微微震颤的庭扉之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但这一次,并非纯净的秩序白光,而是…一种极其复杂的、交织着幽蓝秩序之力与一丝被他强行剥离出的、漆黑如墨的渊蚀能量的光芒!
两种截然相反、本该相互湮灭的力量,竟在他的强行掌控下,达成了一种危险而短暂的平衡,并随着矩骸核心的超负荷运转,被混合着疯狂推向北方!
“他在做什么?!”兰台曦失声惊呼,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令人心悸的混乱与不祥。
纪文叔等人更是目瞪口呆。
墨辰极对身后的惊呼充耳不闻,他的全部精神都已沉浸其中,额头青筋暴起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。他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、疯狂的赌博!
他无法控制那深渊的意志,但他凭借对那丝侵入体内的渊蚀之力的痛苦解析,以及庭扉之钥和矩骸对“能量”本质的深刻理解,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——那沉寂的深渊,并非真的沉睡,它更像是一个受伤的巨兽,在本能地舔舐伤口、积蓄力量,同时,它对周围的一切“能量”变动,尤其是与它同源或相斥的能量,都保持着极高的敏感和…贪婪!
他要做的,就是制造一个巨大的、混合了秩序与深渊气息的“诱饵”!用自身为放大器,将这股奇异而庞大的能量波动,如同投石入水般,狠狠“砸”向黑齿泽!
“来吧…”墨辰极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决绝,将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地推出!
轰!!!
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涟漪,以墨辰极为中心,悍然撞入北方那片沉寂的晦暗之地!
一瞬间,天地仿佛再次凝固。
东面的宸军主帅正准备挥下的手僵在了半空,所有士卒都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悸。
石垣堡上的守军更是感到呼吸一滞,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被惊醒了。
紧接着——
北方黑齿泽的方向,那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晦暗气息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潭水,猛地剧烈沸腾起来!比昨夜更加浓郁、更加狂暴的污秽光晕冲天而起!
一声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,从大地深处传来!
那并非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、充满了暴怒与贪婪的恐怖意志!
它被惊醒了!并且,清晰地“嗅”到了南方那股突然出现的、既带着令它厌恶的秩序气息、又混合着它自身力量特征的“美味”能量源!以及…能量源附近,那密密麻麻的、鲜活的生命气息!
“吼——!!!”
这一次,是真正响彻天地的、无数怪物混合在一起的咆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