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墨辰极。

此刻，他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墨辰极沉默地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，以及东方远处那隐约可见的、连营的灯火微光。

敌人没有趁夜急攻，而是在黑风峪扎营，派出游骑侦查。这反而说明了对方的难缠——不急不躁，稳扎稳打，先扫清外围，窥探虚实，这是真正知兵之将的做法。

是在等待石垣堡自己崩溃？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攻击时机？

良久，墨辰极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：

“他们不来，也好。”

“传令下去：除必要哨戒，所有人，立刻轮换休息！胡奎，将最后那点存粮分下去，让大家吃顿饱的！”

“今夜，好生睡觉。”

“啊？”纪文叔一愣，“先生，这…万一敌军夜袭…”

“他们不会。”墨辰极肯定道，“一支追求胜券的军队，不会在陌生地形、敌情未明时进行无把握的夜战。他们要的是碾压，是尽量减少自身损失的完胜。今夜，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：“睡觉，恢复体力，就是此刻最重要的军令！”

“待到明日…”墨辰极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，眼中仿佛有冷冽的刀锋在凝聚，“兵来将挡！”

他的镇定与判断感染了众人。是啊，与其提心吊胆彻夜不眠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，不如赌一把，养精蓄锐，迎接明日注定惨烈的战斗。

命令传达下去，堡内气氛依旧紧张，却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。人们抓紧时间吞咽下分到的食物，然后抱着兵器，倚着墙根，尽可能快地陷入沉睡。他们太累了。

墨辰极没有睡。他重新跃上屋顶，如同守夜的石像，一边继续驱毒疗伤，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东方那片连绵的灯火，以及北方沉寂的黑暗。

怀中，庭扉之钥微微震颤，并非示警，而是一种遇强敌时的…渴望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远方隐约的马蹄声和肃杀之气。

砺刃待惊涛，孤堡枕戈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