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脸色惨白如纸,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,强自镇定道:“纪…纪将军…孩子突发高热,我…我想去找郎中看看…”
“哦?”纪文叔冷笑一声,“药庐就在那边,郎中也在堡内,你为何舍近求远,要往墙根跑?而且,我若没记错,负责看守这段墙的弟兄,半个时辰前换岗后,就一直没再出现过?”
芸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自己恐怕早已暴露,今夜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!
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,一只手悄悄摸向袖中的毒针!
“我劝你最好别动。”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兰台曦在阿珩和几名护卫的陪同下,从另一侧走出,手中正拿着白天那包油纸包裹的血竭藤。
“这几位血竭藤,成色确实极好。”兰台曦看着她,目光锐利,“阿珩特意请教过老先生,说这等品相,需以‘赤炼花’汁液浸泡指套,徒手抹拭,方能增其色泽药性…芸娘子,或者说,‘鸦羽’女士,你这双手,想必沾过不少赤炼花汁吧?或许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?”
芸娘——渡鸦营代号“鸦羽”的高级细作,身体彻底僵住。对方不仅识破了她的下毒手段,甚至连她的代号都已知晓!这绝不仅仅是猜测!
她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,看着兰台曦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知道一切狡辩都已无用。
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而怨毒的尖笑:“兰台曦!你果然有几分本事!但你以为赢了吗?太晚了!你们早就中毒了!包括你怀里那个小贱种!”她猛地指向阿珩。
阿珩脸色一变。
鸦羽狂笑道:“没想到吧?我早就发现你在暗中留意我!那碗糖水!我指甲里的药粉,早就弹进去了!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丹田隐隐发胀?哈哈哈哈哈…”
阿珩下意识地运功感受,果然察觉一丝异样,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拿下!”纪文叔怒吼,生怕她再暴起伤人。
墨麟卫一拥而上。
鸦羽却毫不抵抗,只是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兰台曦:“主人…会为我们母子报仇的!石垣堡…必将化为焦土!你们…呃!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,一道乌光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,精准地没入了她的后心!她身体一软,栽倒在地,顷刻间气绝身亡,连怀中的孩子都未能幸免!
灭口!
众人骇然望去,只见远处屋脊之上,一道黑影一闪而逝!
“追!”纪文叔又惊又怒。
“不必了。”兰台曦阻止了他,声音带着一丝与冰冷,“能潜伏到现在才灭口,说明她早已是一步弃子。清理现场,厚葬…那孩子。阿珩,立刻去找郎中!”
她看着鸦羽冰冷的尸体,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更深的寒意。渡鸦营对自己人都如此狠辣,其背后所图,究竟有多大?
而对方临死前的话,更是让她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。
阿珩…也中毒了?
这场暗战,似乎才刚刚开始,便已付出了血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