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吃俭用,最多一个月…”
“一个月…够了。”兰台曦眼神一厉,“从明日开始,组织全部人力,包括所有能动的流民,由墨麟卫保护,出堡采集一切可食之物,渔猎、采摘、挖掘…同时,加快地下窖藏的建设,能藏多少粮食物资就藏多少!我们要做好被长期围困的最坏打算!”
“那…梁丘逝那边?”纪文叔担忧道。
“梁丘逝…”兰台曦沉吟片刻,“他主力未动,目前只是试探。我们越是示弱闭关,他越会疑神疑鬼。传令下去,堡墙守军增加一倍,白日旌旗招展,夜间火把通明,故作疑兵。再让工匠赶制一批草人,穿上衣甲,置于垛口之后。”
“另外…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以我的名义,修书一封,派人设法送往塬城梁丘逝军中。”
“给梁丘逝写信?!”纪文叔和胡奎都大吃一惊。
“是。”兰台曦语气平静,“信中不必谄媚,只陈利害。便言:石垣堡愿与昶军划界而治,互不侵犯。若将军执意来攻,我堡军民必玉石俱焚。然,荆沔之地,虎狼环伺,翠穹军虽溃,兰台氏已至。昶军与我血战,不论胜负,最终得益者谁?请将军三思。”
“离间计?”纪文叔恍然大悟。
“是阳谋。”兰台曦纠正道,“梁丘逝是聪明人,他会权衡。即便不能让其退兵,至少能使其迟疑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一系列命令清晰下达,条理分明,竟隐隐有了几分墨辰极式的冷静与果决。纪文叔和胡奎看着眼前这位愈发沉稳坚毅的少女,心中的焦躁不由平复了许多,领命而去。
兰台曦独自留在厅内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忙碌而压抑的堡景,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些手段,能撑多久,她也不知道。她只是本能地觉得,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不断出招,在绝境中搅动棋局,才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药庐的方向,看到那个芸娘正勤快地翻晒着药材,身影单薄,神情温顺。
兰台曦的目光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正常。
棋局已然布下,就看各方如何落子了。
而就在石垣堡积极自救的同时,荆沔之地的其他势力,也并未闲着。
沅州方向,梁丘逝收到兰台曦的信件后,沉吟良久,果然下令前锋哨探暂缓逼近,其大军动向变得微妙起来。
更南方,王匡溃散的部队中,几股较大的势力正在暗中接触、整合,似乎有形成新联盟的趋势。
而遥远的北方,麟州兰台氏府邸内,一场关于是否要加大对荆沔投入、以及如何对待石垣堡这颗“棋子”的争论,也正趋于激烈。
荆沔这块棋盘,因为石垣堡的倔强存在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,暗流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