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兰台曦深吸一口气,运起微薄的内力,声音清晰地传开:“石垣堡的乡亲们!看看我们!我们也是刚刚经历大战,十室九空!堡内早已断粮,这是最后一点种子粮熬的粥!我们自己的人都快饿死了!你们打破堡子,也抢不到一粒米,只会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!”
她的声音悲怆而真诚,墙头的老弱妇孺们配合着发出绝望的哭泣声。
涌动的流民迟疑了,看着墙头那些同样面黄肌瘦的妇孺,闻着那虽然诱人却显然分量极少的米香,又看看身后一望无际同样饥饿的同伴,陷入了混乱。
“别听她胡说!他们在演戏!”人群中,一个躲在几名壮汉身后的干瘦汉子尖声叫道,眼神阴鸷,“冲进去!粮食女人都是我们的!”
就是他!潜伏的云昭蘅猛地睁开眼睛,指向那个方向:“那个人!左后方,灰衣,躲在人后!”
纪文叔眼中寒光一闪,毫不犹豫,扣动了手中强弩的扳机!
咻!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出,精准地穿过人群缝隙,直接没入了那干瘦汉子的咽喉!
他猛地捂住脖子,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,嗬嗬几声,栽倒在地!
“有埋伏!”“杀人了!”
流民群顿时大乱!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!
“放箭!瞄准那些带头鼓噪的!”纪文叔怒吼!
又是十几支弩箭射出,将几个跳得最欢的头目射翻在地!
与此同时,胡奎等人奋力将滚烫的稀粥泼洒向冲得最前的人群,虽然造不成多大伤害,却更加剧了混乱和恐慌。
“粮食就在眼前!抢啊!”仍有亡命之徒试图煽动。
但更多的人已经被死亡和混乱吓破了胆,加上腹中饥饿,看到那点可怜的粥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,信念开始崩塌。
“我们被骗了!这里根本没粮!”“快跑啊!”
不知谁先喊了一声,庞大的流民群体开始失控,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,互相践踏,哭喊震天。
兰台曦看准时机,再次运力高喊:“石垣堡不忍看乡亲们饿死!愿留下青壮帮忙修复城墙、开垦荒地者,每日管两顿稀粥!妇孺老弱,可酌情分予些许!但若再有冲击堡寨者,格杀勿论!”
软硬兼施之下,一部分实在走投无路的流民停下了脚步,犹豫地看向堡门。更多的是头也不回地逃向荒野。
一场足以淹没石垣堡的饥民狂潮,竟然就在这虚实相间、雷霆一击加怀柔策略下,堪堪化解!
纪文叔带人小心地出击,收缴武器,收拢那些愿意留下的流民,严加看管。
兰台曦虚脱般靠在垛口上,冷汗早已浸透重衣。
然而,还不等他们喘口气,一名哨探连滚爬爬地冲上城墙,脸色惨白如鬼:“小姐!将军!不好了!南面…南面发现大队人马!是翠穹军的旗号!是王匡的主力!距离不到二十里了!”
所有人的心,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!
王匡!他终究还是亲自来了!就在石垣堡刚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化解流民危机的最虚弱时刻!
真正的黄雀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