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虎的动作很快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曹老爷和张家家主就一前一后地被请到了府衙门口。</p>
</p>
两人都是一脸的惶恐不安，身后跟着的账房先生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怀里抱着沉甸甸的账册和钥匙，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</p>
</p>
“统帅……”</p>
</p>
“您……您找我们？”</p>
</p>
曹老爷一见到李锐，就差点跪了下去。</p>
</p>
他现在对李锐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，生怕是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对，惹恼了这位杀神。</p>
</p>
李锐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兑换处那张空荡荡的桌子。</p>
</p>
“曹老爷，张家主。”</p>
</p>
他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。</p>
</p>
“你们是沙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这大唐的军票在沙州发行，是件大事。”</p>
</p>
“我寻思着，这头一笔兑换，理应由你们二位来开个好头，给沙州的百姓们做个表率。”</p>
</p>
“你们觉得呢？”</p>
</p>
两人都是人精，哪能听不出李锐话里的意思。</p>
</p>
这哪是商量，这分明就是命令。</p>
</p>
做表率？</p>
</p>
怎么做？</p>
</p>
自然是拿出真金白银来换这些在他们看来跟废纸没什么区别的“军票”。</p>
</p>
曹老爷心里在滴血。</p>
</p>
他刚刚才被刮了一层厚厚的油，家产交了五成，现在又要让他拿剩下的银子来换这些纸片？</p>
</p>
可他敢说个“不”字吗？</p>
</p>
他不敢。</p>
</p>
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张虎，那家伙正似笑非笑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枪掏出来。</p>
</p>
“应该的！”</p>
</p>
“应该的！”</p>
</p>
曹老爷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/p>
</p>
“统帅说的是！”</p>
</p>
“我等身为沙州子民，理应拥护大唐的新政！”</p>
</p>
“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！”</p>
</p>
他转头对自家账房吼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</p>
</p>
“快！”</p>
</p>
“把……把我们库里的一万两现银，全都拿来兑换成军票！”</p>
</p>
他咬着牙说出“一万两”这个数字，心疼得直抽抽。</p>
</p>
张家家主见状，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</p>
</p>
“对对对！”</p>
</p>
“曹老爷说得对！”</p>
</p>
“我张家……也出八千两！”</p>
</p>
他比曹老爷稍微滑头一点，少报了两千两。</p>
</p>
李锐看着他们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</p>
</p>
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，看得两人心里发毛。</p>
</p>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锐才缓缓开口：“一万两？”</p>
</p>
“八千两？”</p>
</p>
“看来，二位对大唐的信心，也就值这么点银子了？”</p>
</p>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：“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。”</p>
</p>
“我不想看到你们的家产被充公，也不想看到你们的名字出现在下一批纵火犯的名单上。”</p>
</p>
这话说得已经毫不客气了，赤裸裸的威胁。</p>
</p>
曹老爷和张家家主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</p>
</p>
他们终于明白，今天这关，不是出点血就能过去的。</p>
</p>
李锐要的不是他们的钱，而是他们的态度，一个彻底臣服、毫无保留的态度。</p>
</p>
“五万两！”</p>
</p>
“我曹家出五万两！”</p>
</p>
曹老爷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。</p>
</p>
“不！”</p>
</p>
“十万两！”</p>
</p>
“我把库里能动用的现银全都拿出来换！”</p>
</p>
张家家主也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跟着喊道：“我……我张家也出八万两！”</p>
</p>
“全都换成军票！”</p>
</p>
李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/p>
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</p>
“看来二位是真心拥护大唐的。”</p>
</p>
“去吧，让全城的人都看看，什么是聪明人的选择。”</p>
</p>
很快，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被抬到了兑换处。</p>
</p>
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，箱子被打开，雪白的银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。</p>
</p>
账房先生们在狼卫的监督下，手忙脚乱地清点、称重，然后换成一沓沓崭新的军票交到曹老爷和张家家主手里。</p>
</p>
曹老爷捧着那厚厚一沓纸，手都在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