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奠仪式结束之后，整个并州矿区的气氛，悄然发生了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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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伤和绝望，被一种庄严而沉重的使命感所取代。王铁山和他的部下们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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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再是等待救援的残兵败将，而是“英雄”煤矿的守护者。这份从天而降的荣耀，让他们挺直了腰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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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李锐的心情，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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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精神上的激励，固然重要。但支撑一场战争，一个国家的，终究是冰冷的物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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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临时指挥部，他立刻召集了炮兵和后勤的负责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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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班长，把这次北上作战的弹药消耗，给我报一遍。”李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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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统帅！”杨班长站得笔直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，上面记得密密麻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始汇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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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告统帅！自装甲列车离开汴梁北上，至并州之战结束，我独立炮兵团及列车直属炮兵单位，共计消耗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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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念出了一连串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数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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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55毫米榴弹炮炮弹，合计消耗一百九十二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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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中，高爆弹一百七十八发，穿甲高爆弹两发，人员杀伤弹两发，延时引信高爆弹一发，照明弹九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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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05毫米榴弹炮炮弹，合计消耗三百二十七发！全部为高爆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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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82毫米迫击炮炮弹，消耗四百一十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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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克沁重机枪子弹，消耗十一万三千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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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兰德M1步枪子弹，消耗七万八千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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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勃朗宁手枪子弹，消耗约三千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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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榴弹，消耗一千二百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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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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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班长每念出一个数字，指挥部里的空气就仿佛凝重一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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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站在一边，听得眼皮直跳。他虽然是个粗人，但也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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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弹药，要是换成金银，得堆成多高的一座山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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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炮弹的消耗，简直是骇人听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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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155和105两种大口径炮弹，加起来就消耗了超过五百发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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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，在江南打那个乌龟壳一样的坞堡，也不过就用了几十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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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佛郎机舰队，岸炮加舰炮，消耗也不到一百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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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次北上，从伏击风狼万人队开始，到炮轰漠北攻城营，再到最后的零星炮击，弹药消耗量，是前面几次战役的总和还要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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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班长念完，合上了本子，补充道：“统帅，目前我们所有155榴弹炮的备弹，平均每门炮只剩下不到三十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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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05榴弹炮的情况稍好，但也只剩下不到五十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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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机枪和步枪子弹的消耗也很大，尤其是加兰德步枪弹，三百名老兵几乎把随车带来的储备打空了一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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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再遭遇一场同等规模的战斗，我们的炮兵，最多只能支撑半个小时的全力开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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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部里，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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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被这份冰冷的账单给镇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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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现代战争的代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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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惊天动地的炮火覆盖，每一次摧枯拉朽的火力犁地，背后都是天文数字般的物资消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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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他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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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数字，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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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，比他预想的，还要稍微少一些。这得益于杨班长他们精准的炮击，和步兵们高效的射击，没有浪费太多的弹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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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心里清楚，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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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军队，对系统的依赖，太严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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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炮弹、无烟火药、精密枪械这些东西，目前大唐的工业体系，还完全无法自主生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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