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了头顶偏东的位置，沟壑里的温度比外面的荒原暖和一些，至少风被两侧岩壁挡住了大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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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从天亮出发到现在，走了小半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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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克在前面开路，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单调的背景噪音，听久了反而觉得安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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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山虎的声音从步话机里冒出来，带着一点沙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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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统帅，左侧第二组负重轮的导齿磨损比预期快了一点，碎石地面比泥土费履带。不影响行驶，但照这个磨法，到了地方得检查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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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影响速度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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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影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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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到了再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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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放下步话机，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沟壑两侧的岩壁顶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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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化的岩石层层叠叠，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半边，碎石堆在沟壁根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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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壁顶上什么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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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影，没有烟尘，连飞鸟都看不到一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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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干河沟太偏了，偏到连西夏人的斥候都懒得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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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李锐还是把望远镜放下之前多看了两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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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从第一辆卡车上跳了下来，小跑着追上吉普车，趴在李锐那侧的车窗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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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统帅，后面弟兄们有几个想撒尿，憋了快两个钟头了，再不放人怕是要出人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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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车不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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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让他们在车上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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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弹药箱在车斗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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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挠了挠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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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跳下来跑着办，车减速不停，办完了自己追。追不上的扛着枪走到白沙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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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连头都没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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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嘿嘿一笑，转身跑回去传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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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之后，几个老兵从减速的卡车上跳下来，跑到沟壁边哗哗解决了，提着裤子飞奔追上来，被车上的人一把拽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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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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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！”张虎在步话机里喊了一声。“一个没落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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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上车之前先办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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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明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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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恢复正常速度，在沟壑里继续向西推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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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又走了半个钟头，前方的地形出现了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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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河沟的沟底开始往上抬升，坡度不大，但能明显听到牵引车的引擎声变沉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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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班长在步话机里报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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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面有个缓坡，目测长度两百步，坡度大概一成。牵引车拉着炮上去有点吃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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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试试。”李锐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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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引车加大了油门，轮胎在碎石上转了两圈，溅起一阵细碎的沙尘，然后咬住了地面，缓缓往上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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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到一半的时候，左后轮碾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，车身猛晃了一下，后面拖斗里的炮身跟着摇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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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班长的声音立刻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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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车！看看炮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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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引车停住。杨班长跳下来跑到后面，蹲下身检查炮身的固定螺栓和驻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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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虎也跳下了车，站在坡道边看了看前后的地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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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要垫板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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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班长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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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螺栓没松，驻锄也稳当。就是刚才那块石头颠了一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