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风小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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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从坦克炮塔上下来，军大衣上结了一层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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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坡顶活动了一下手指，皮手套冻得硬邦邦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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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香云已经在装甲指挥车旁边生了火，架上铁壶烧了一壶热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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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一只铜盏递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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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热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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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接过去喝了两口，目光看向南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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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名府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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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里路，坦克走不到一个时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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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步兵集合了没有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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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头的徒弟正在点人。三十个，一个没少。”赵香云端着自己的铜盏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就是有几个昨晚冻得不轻，鼻涕糊了半张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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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走就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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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把铜盏放下，走向坦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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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山虎已经钻进驾驶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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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动机预热了五分钟，那台迈巴赫引擎咳嗽了两声之后恢复了正常的轰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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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轴承没再响。”黑山虎从驾驶窗口探出半张脸。“猪油好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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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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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重新上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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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里路走了不到四十分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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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名府的城墙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长出来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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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看去，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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弓弩手、枪兵、还有扛着大旗的旗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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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楼上至少插了二十面旗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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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紧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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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桥高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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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城河的水面结了冰，冰面上有新鲜的凿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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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连夜凿过冰，大概是想让冰面碎裂防止有人踏冰过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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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们显然没见过五十六吨重的坦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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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香云在装甲指挥车里用望远镜看了看城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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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墙上起码有三千人。弓弩手集中在南门和东门。城楼上有床子弩，我数了四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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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望远镜，回头看了一眼坦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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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架床子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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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号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有一百毫米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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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子弩的弩箭打上去大概能留个白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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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连白印都留不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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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在离城门大约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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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克的引擎没有熄火，怠速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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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骚动了一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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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锐从炮塔的车长舱口站起来，半截身子露在外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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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一副望远镜扫了一遍城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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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军的装备参差不齐，前排的铁甲兵还算像样，后面几排穿布衣拿竹枪的一看就是临时征发的民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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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楼上站着几个穿官袍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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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体态偏胖，穿貂皮大氅，应该就是杜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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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扩音器。”李锐伸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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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香云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，小跑过来把一只铁皮扩音喇叭递上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