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仓!起火!”</p>
李锐的命令简短得像一声枪响,直接崩断了场上紧绷的那根弦。</p>
“将军,真煮啊?”张虎嘴角抽了抽,手心全是汗。</p>
当着几十万饿狼的面开饭,这跟在火药桶上抽烟有什么区别?</p>
“执行命令。”李锐眼皮都没抬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。</p>
张虎咬了咬牙,一挥手:“开门!”</p>
“轰隆——”</p>
粮仓那扇沉重的包铁大门被缓缓推开,沉寂已久的陈粮霉味混合着肉干的咸腥味,像是有实质一样,瞬间冲了出来,霸道地钻进每一个难民的鼻孔里。</p>
“咕嘟。”</p>
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再是零星的,而是连成了一片,像闷雷滚过人群。</p>
几十口行军大铁锅一字排开,锅底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。</p>
金黄的小米像流沙一样倾倒进去,清水注入,随着热气升腾,米粒炸开,那是碳水化合物最原始、最致命的香气。</p>
对于这群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难民来说,这味道比任何迷魂汤都管用。它像钩子一样,直接钩住了他们的魂,把理智拽得粉碎。</p>
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,后排推前排,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翻滚的白沫。</p>
“退后!再动一步,梭子就把你们突突了!”</p>
张虎带着督战队顶了上去,刺刀泛着寒光,枪栓拉得哗哗作响。</p>
但这道钢铁防线在食物的诱惑面前,显得岌岌可危。</p>
谁都知道,这种压制是有时效的。一旦那口粥真煮熟了,这帮人能把刺刀都给吞了。</p>
李锐站在那排金兵尸体旁,点了一根烟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</p>
他是最好的猎手,手里不仅有肉,还有鞭子。他在等,等这群羊被饥饿逼成狼的那一瞬间。</p>
锅里的粥越来越稠,米香甜腻得让人发疯。</p>
终于,一个身影冲了出来。</p>
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,瘦得像根干柴,眼窝深陷,整个人都在打摆子。</p>
他没冲向粥锅,也没冲向李锐,而是像个断了线的风筝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那排金兵尸体前。</p>
他没有刀。</p>
但他想活。</p>
少年盯着面前那具金兵尸体,眼里的恐惧和疯狂在疯狂交织。下一秒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——</p>
他把手指塞进嘴里,用牙齿狠狠一咬!</p>
“崩!”指甲断裂,露出锋利的尖茬,血瞬间涌了出来。</p>
紧接着,他像头野兽一样扑在那具尸体上,用那只流血的手,死命地去抠金兵僵硬的脖子!</p>
“嘶……啦……”</p>
那是皮肉被硬生生撕扯的声音,听得人牙酸。冻僵的皮肤太硬,他的指甲翻了,血肉模糊,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喉咙里发出野狗护食般的低吼。</p>
全场死寂。</p>
所有人都被这原始、血腥的一幕震住了。</p>
李锐眯起眼,弹了弹烟灰。</p>
是个狠种。天生的狼崽子。</p>
他偏了偏头,身后的狼卫心领神会,解下一把德式工兵铲,大步走过去,“咣当”一声丢在少年面前。</p>
金属撞击冻土的声音清脆刺耳。</p>
少年浑身一僵,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铲子。</p>
“将军赏你的。”狼卫冷冷地丢下一句,“不算借,算送。”</p>
少年愣了半秒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。</p>
他一把抓起工兵铲,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自己的命。他不需要教,求生本能就是最好的老师。</p>
双手高举,对准那颗已经被他抠得血肉模糊的脖子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