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夫长。”</p>

一名副将快步走来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不想打了。”</p>

“刚才有几个士兵跑来问我，是不是可以……”</p>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</p>

抗命。</p>

完颜昂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摇了摇头。</p>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</p>

“可是……”</p>

“听我的。”完颜昂打断他，声音低沉而坚定。</p>

“表面上服从命令，该怎么集结就怎么集结。”</p>

“但在实际部署时，记住一点。”</p>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保住弟兄们的命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</p>

副将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</p>

“末将明白。”</p>

“去吧。”</p>

副将离开后，完颜昂抬头看向雁门关的方向。</p>

黑暗中，那座雄关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</p>

这一战，金军必败。</p>
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</p>

但完颜宗望已经疯了，谁也拦不住。</p>

既然拦不住，那就只能尽量减少损失。</p>

为将来，留一条后路。</p>

辅兵营里，完颜阔听到金军总攻的消息，非但没有恐惧，反而松了口气。</p>

“终于来了。”</p>

他对身边的士兵说道：“记住，上了战场，别往前冲。”</p>

“跟着大部队走，但别真拼命。”</p>

“活下来，才有将来。”</p>

周围的士兵默默点头。</p>

这句话，已经在辅兵营里传遍了。</p>

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问道：“完颜阔千夫长，您说……我们真的还有将来吗？”</p>

完颜阔看着他，沉默了许久。</p>

“有。”</p>

“只要活着，就有。”</p>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却格外坚定。</p>

营地深处，几名金军士兵聚在一起，悄悄交换着眼神。</p>

“你说，咱们真要去送死？”</p>

“不然呢？不去，督战队的刀可不长眼睛。”</p>

“可去了也是死啊。”</p>

“那就……边打边看吧。”</p>
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
“看情况不对，就往后退。”</p>

“你疯了？那是临阵脱逃，要灭族的！”</p>
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冲上去被宋人的炸成碎片？”</p>

几人都不说话了。</p>

许久，一人咬牙道：“听你的。”</p>

“先保命再说。”</p>

这样的对话，在营地里到处都在发生。</p>

金军的士气，已经跌到了谷底。</p>

他们不是不怕死。</p>

而是不想这样毫无意义地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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