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金军大营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。</p>

篝火已经燃尽，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烬里闪烁。士兵们蜷缩在简陋的帐篷里，谁也没有真正睡着。</p>

雁门关方向那断断续续的炮击声，像梦魇一样萦绕在每个人心头。</p>

“起来！都给我起来！”</p>

督战队的鞭子抽在帐篷上，发出啪啪的脆响。</p>

士兵们挣扎着爬起身，一个个面色灰败，眼神空洞。他们知道，新的一天，又是一场屠杀。</p>

大帐内，完颜宗望站在沙盘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死死盯着雁门关的标记。</p>

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三天三夜没合眼，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困兽。</p>

“大帅，将领们都到了。”</p>

亲卫小心翼翼地禀报。</p>

完颜宗望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直起身子，转过身来。</p>

帐帘掀开，十几名万夫长、千夫长鱼贯而入。他们低着头，谁也不敢与完颜宗望对视。</p>

完颜昂走在最后，脖子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。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</p>

“都到齐了？”</p>

完颜宗望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</p>

“到齐了。”</p>

拓跋山站出来回答。</p>

“很好。”</p>

完颜宗望点点头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</p>
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</p>
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。</p>

“你们觉得我疯了，觉得再打下去是送死，觉得应该退兵保存实力。”</p>

“对不对？”</p>
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</p>

“大帅，末将不敢。”</p>

一名千夫长硬着头皮开口。</p>

“不敢？”</p>

完颜宗望冷笑一声。</p>

“我看你们是不想！”</p>

他猛地一拍桌案，木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。</p>

“三天前，我们还是天下无敌的大金铁骑！三天后，就被一个宋狗打得抬不起头？”</p>

“你们的血性呢？你们的骨气呢？”</p>

“都被李锐那几句话给吓没了？”</p>

完颜宗望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。</p>

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埋着头，没人敢接话。</p>

蒲察胡忍不住看了完颜昂一眼，却发现完颜昂依然面无表情，仿佛眼前这个暴怒的统帅根本不存在。</p>

“大帅。”</p>

终于，一名资历较老的千夫长站了出来。</p>

“末将知道大帅的苦心。但士兵们确实已经……”</p>

“已经什么？”</p>

完颜宗望打断他，一步步朝他走去。</p>

“已经怕了？已经不想打了？”</p>

那千夫长被完颜宗望的眼神盯得浑身发冷，但还是咬牙道：“大帅，士兵们三天没吃饱饭，昨夜又被宋军炮击骚扰，现在士气低落……”</p>

“士气低落？”</p>

完颜宗望突然笑了，笑得格外瘆人。</p>

“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，自己先怕了！”</p>

“士兵看到你们怕，他们能不怕吗？”</p>
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，雪亮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。</p>

“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，什么叫军法如山！”</p>

话音未落，刀光一闪。</p>

那名千夫长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一刀斩首。</p>

鲜血喷溅在地上，头颅骨碌碌滚到一边。</p>

帐内所有人都吓呆了。</p>

完颜宗望提着滴血的长刀，目光森然地扫过众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