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辰低头看着那块手帕。</p>

上面的小兔子，绣得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出自新手。</p>

他拿着手帕，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。</p>

“谢谢。”</p>

时宜摇头。</p>

她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，然后做了个“哭”的动作。</p>

意思是：你哭了？</p>

周生辰看懂了。</p>

他蹲下身，和她平视。</p>

他认真地说：“别担心。”</p>

时宜还是不信。</p>

她咬着嘴唇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</p>

周生辰叹了口气。</p>

他伸出手，想摸摸她的头，手伸到一半，又收了回来。</p>

不能太亲近。</p>

会吓到她。</p>

“我以前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有个很重要的人，我没能保护好她。”</p>

时宜睁大了眼睛。</p>

“所以看到你，我就会想起她。”周生辰的声音很轻，“想起那些遗憾。”</p>

时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</p>

她不知道师父说的“重要的人”是谁。</p>

但她知道，那一定是个让师父很难过的人。</p>

她又把手帕往他手里塞了塞。</p>

意思是：你留着吧。</p>

周生辰握住了那块手帕。</p>

“我收下了。”</p>

时宜这才松了口气。</p>

她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本《诗经注疏》，抱在怀里。</p>

然后，她指了指门外，又指了指自己。</p>

意思是：我该回去了。</p>

“嗯，我送你。”周生辰站起身。</p>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了藏书楼。</p>

夜色浓重，月亮躲在云后，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。</p>

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影子在地上乱窜。</p>

时宜走得很慢，不时回头看他。</p>

周生辰就跟在她身后，不远不近，刚好能护住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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