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利桑那州,纳瓦霍族保留地。</p>
红石滩聚居点,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。</p>
巨大的红色砂岩沉默矗立,烈日将空气烤得扭曲。</p>
“爷爷!”</p>
一声爆喝撕裂了午后的死寂。</p>
乔纳森·贝盖满是褶皱的眼皮掀开,望向从一辆破旧皮卡上跳下的孙子,大卫。</p>
这小子穿着摇滚t恤和破洞牛仔裤,浑身是刺,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。</p>
“莉莉家的小女儿莎拉,快不行了!”大卫冲到他面前,声音都在发颤,“发高烧,说胡话,诊所的医生让准备后事!”</p>
乔纳森沉默着站起身。</p>
他那张脸沟壑纵横,如同干裂的河床。</p>
最近,他总感觉心神不宁。</p>
大地深处传来悸动,钻进他的骨头缝。</p>
空气吸进肺里,带着一股微麻的、充满活力的刺痛。</p>
先祖口中构成万物的生命能量,“尼尔奇”——圣风,正在变得浓郁。</p>
那些古老的传说,不再是故事了。</p>
乔纳森拄着那根刻满奇异纹路的杜松木拐杖,走向莉莉家的拖车。</p>
车里挤满了人,哭声和祷告声混成一团。</p>
床上,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体滚烫,皮肤却透着不祥的青紫色,身体在高温中诡异地发着抖。</p>
乔纳森拨开人群,干枯的手掌按在女孩莎拉的额头上。</p>
一股邪异的滚烫传来。</p>
烫感之下,是另一股冰冷的、死寂的气息,正在蚕食女孩的生命。</p>
这不是病。</p>
是某种不干净的东西。</p>
“都出去。”他用沙哑的纳瓦霍语命令道,“关上门窗,谁也别进来。”</p>
人们敬畏地退了出去。</p>
拖车里,只剩下乔纳森和昏迷的莎拉。</p>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皮囊,将里面的各色沙子和几颗石子倒在地上。</p>
他用手指,在莎拉床边,开始绘制一幅召唤圣灵、驱逐邪秽的“沙画”。</p>
这个仪式,他一生中从未实践过。</p>
过去几十年,“尼尔奇”稀薄到无法支撑任何仪式。</p>
但今天不一样。</p>
他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就在脚下,就在指尖,汹涌待发。</p>
他开始用古老的纳瓦霍语低声吟唱。</p>
那调子怪异无比,不成曲调,像是风吼,又像是狼嚎。</p>
地上的沙画,竟随着他的吟唱,泛起微弱的彩色光芒!</p>
空气中的“尼尔奇”被搅动,化作肉眼可见的微光气旋,疯狂向着这小小的拖车汇聚!</p>
乔纳森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,额角青筋暴起,年迈的身体剧烈颤抖。</p>
他成了一个管道!</p>
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庞大力量,正通过他的身体,灌入这个狭小的空间!</p>
眼前景象骤变。</p>
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。</p>
中央,女孩莎拉的灵魂如一豆烛火,摇摇欲坠。</p>
一条由黑雾构成的巨蟒,正盘绕着她,张开巨口,贪婪吸食着她的生命光焰。</p>
邪灵!</p>
“以圣山之名!以大地之母与天空之父的名义!”</p>
乔纳森在精神幻境中怒喝。</p>
他手中的杜松木拐杖爆发出刺目白光,化作一只巨大的白头鹰,发出穿金裂石的尖啸,扑向黑雾巨蟒!</p>
光与影在黑暗中疯狂撕咬、碰撞。</p>
乔纳森的精神力被急速抽空,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</p>
他知道,自己快撑不住了。</p>
这具衰老的躯体,承载不了如此狂暴的力量。</p>
白头鹰的光芒在黑蟒的缠绕下,正在飞速暗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