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谦和何咸等人入帐落座,亲兵奉上滚烫的茶汤,铜盏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。</p>
</p>
何方先侧身请王谦坐了主宾位,又对何咸颔首示意。</p>
</p>
此刻的他语气虽然平和,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。</p>
</p>
不知何时,其人气度依然如此。</p>
</p>
王谦心中暗叹。</p>
</p>
何咸却是有些坐立难安,时不时的挪动一下屁股。</p>
</p>
胡凳这玩意,他坐的不是很舒服。</p>
</p>
王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先将何进的慰劳之意娓娓道来,末了加重语气道:“大将军常对府中众人说,满朝文武,唯有君侯能担大任。</p>
</p>
此番若非君侯屯兵孟津,镇住了河内的局面,董重与十常侍怕是早已撺掇陛下,行那废长立幼的蠢事了。</p>
</p>
大将军说了,日后并州和河内军政,尽由君侯决断,朝廷绝不插手。”</p>
</p>
这话明着是夸赞,实则是代表大将军递出橄筹码: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何家,并州就是你的私产。</p>
</p>
因为并州现在本来就是何方的,所以这里又加了一个河内。</p>
</p>
大将军操作一下,把河内太守换成何方自己的人,这简直不要太简单的事情。</p>
</p>
另外,也说明一点,就是大将军本人,其实依旧要让何方接班。</p>
</p>
毕竟并州给何方本身并没有什么,但是河内就很关键了。</p>
</p>
这个郡背靠太行山,既可以可以封闭来自并州的冀州的道路,和雒阳又仅仅是一河之隔。</p>
</p>
换句话说,何进此举,是把后背交给了何方。</p>
</p>
对于何进的这些意图,何方自然心中明白,当即感激不已的说道:“阿翁与我情同亲父子,是为一体。</p>
</p>
只是阿翁如此厚待,实在出乎我的意料。</p>
</p>
王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,但有差遣,尽管吩咐。”</p>
</p>
“哈哈哈哈!”</p>
</p>
王谦捋着胡须笑了起来。</p>
</p>
两人随即叙旧起来,只有何咸坐在一旁,听着两人说话,有时候好像是在打机锋,有时候好像是在聊天。</p>
</p>
他也分不清楚,偶尔插一句话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傻比,却是王谦和何方都不理他,于是便不再说话。</p>
</p>
偶尔偷偷抬眼打量何方,只见对方一身甲胄,谈笑风生。</p>
</p>
肩背挺拔如松,眉眼间尽是杀伐果决的锐气,哪里还有当年瘦的弱不禁风,谨小慎微,面容粗鄙丑陋的模样。</p>
</p>
对比之下,自己这个嫡长子,反倒显得庸碌怯懦,他心里一阵发酸,又一阵发慌。</p>
</p>
几次想掀桌子大声说几句话,最终都没能提起胆量。</p>
</p>
“卫将军,几位都尉来了!”</p>
</p>
忽有亲兵前来禀报。</p>
</p>
何方起身道:“让他们进来拜见王公和何公子!”</p>
</p>
“谨唯!”</p>
</p>
亲兵转身离去。</p>
</p>
王谦面色平和的站起身。</p>
</p>
何咸却是一阵激动,终于提到我了,何方没有忘记我啊!</p>
</p>
帐外亲兵传令后,五道身影鱼贯而入,齐齐按剑躬身,声如洪钟:</p>
</p>
“末将吕布,参见长史、公子!”</p>
</p>
“末将张飞,参见长史、公子!”</p>
</p>
“末将张杨,参见长史、公子!”</p>
</p>
“末将李肃,参见长史、公子!”</p>
</p>
“末将张震,参见长史、公子!”</p>
</p>
五人皆是玄甲裹身,寒光逼人。</p>
</p>
吕布高大凶悍,张飞气势如虎,其余三人也个个眼神锐利,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血腥味。</p>
</p>
他们行礼时,目光只落在何方身上,对王谦和何咸,不过是扫了一眼,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