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二人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狠角色，身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凶悍气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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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们心里一凛，纷纷猜测这年轻公子肯定是长安城里大家族出来的少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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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也不敢造次，只是拘谨地笑了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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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所有人入座，吉时已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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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村正，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衣服，满面红光地来到了院子中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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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了清嗓子，大声喊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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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父老乡亲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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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是我们李家老爷子之孙的大喜之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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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谢诸位亲朋好友前来见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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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有请新人入场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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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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鞭炮声震天响，唢呐声更是吹得欢快无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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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一个穿着黑红色喜袍的新郎官，牵着一位手拿半扇遮面的新娘，在众人的簇拥下，缓步走进了院子中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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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对新人，眼中满是祝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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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位上，那老爷子，此时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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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那一对璧人，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泪光，嘴里喃喃自语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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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好啊……真好啊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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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儿也成婚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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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头子我这也算是儿孙满堂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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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辈子，值了！真他娘的值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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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这一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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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时恰逢乱世，毅然入伍从军，跟随那个如神一般的男人，为大乾建功立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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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时随军出征西域异族，见证了大乾一统天下的辉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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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退役回乡，还能在县衙谋个差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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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老了，退休在家，家庭富裕，子孙满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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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人生，对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而言，真的是死而无憾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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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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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正的声音再次高亢地响起，却喊出了一句让秦牧意想不到的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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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吉时已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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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拜大乾陛下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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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，全场肃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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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那两位新人，没有任何迟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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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齐齐转过身，朝着长安皇宫的方向，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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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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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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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村正才继续喊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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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拜天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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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位新人这才站起身，转过身去，面朝天地，再次跪下一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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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幕，让坐在板凳上的秦牧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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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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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……这大婚之礼，怎么变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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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民间还有这习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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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应该先拜天地，再拜高堂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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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把朕排在天地前面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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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青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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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见状，立刻弯下腰，凑到秦牧耳边，低声解释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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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，属下也是有所耳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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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恩泽四方，威德盖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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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万民都对公子感激涕零，视陛下为再生父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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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而自多年前起，民间便有了此例，将拜公子，置于拜天地之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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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听完，心中震撼莫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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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此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什么叫做民心所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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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同桌的一名男子，似乎看出了秦牧的疑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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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满脸笑意，热情地对秦牧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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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贵人你们是久居深宅，没有参加过咱们民间的婚礼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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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多年前，这天下的大婚之礼便改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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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此以后，凡是成婚，必先参拜陛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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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荡，故作好奇地问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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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官府颁布的法令？还是朝廷的规矩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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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同桌之人一听，立刻摆了摆手，压低声音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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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，贵人啊，这话可不能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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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朝廷和官府，那是从来没有颁布过这样的命令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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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这，那人的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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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切，都是天下百姓自发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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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大家伙儿口口相传，约定俗成的规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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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那正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，感叹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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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对当今陛下的感恩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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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人皆知，咱们现在的日子是谁给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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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不是当今陛下，我们这帮泥腿子，早就在乱世里饿死冻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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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怎能过上如今这样大鱼大肉的富足日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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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人，得讲良心，得知道报恩，您是吧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