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桌的另一名汉子，见秦牧一脸惊愕，不由得摇了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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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着酒碗，语重心长地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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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公子的穿着气度，想必也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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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是读书人，就不该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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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声音洪亮了几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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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告诉你，在这大乾天下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，什么地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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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骂你爹，甚至可以骂你祖宗十八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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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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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绝对不能陛下一句不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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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让人听见了，脊梁骨都能给你戳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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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让那些脾气暴躁的百姓听见了，管你是谁家的少爷，绝对不会放过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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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几名妇人也跟着附和起来，七嘴八舌地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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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是啊，公子，做人要有良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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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定要对当今陛下存有敬畏之心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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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没有陛下，别现在这种大鱼大肉的安稳日子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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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怕我们现在还在战乱里逃命，连草根树皮都吃不上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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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眼中，秦牧俨然就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、对陛下缺乏敬畏的世家纨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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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放在以前那个混乱的世道，他们或许还会畏惧这大家族的权势，不敢多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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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大乾律法森严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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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不行凶作恶，官府自会公道处置，他们腰杆子硬得很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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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这些乡野村民直白粗糙却又真挚无比的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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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非但没有半点动怒，反而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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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大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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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子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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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酒杯，对着众人举了举，温和地笑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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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各位提醒，在下受教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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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定当对陛下，常怀敬畏之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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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这富贵公子态度谦和，村民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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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院子中央的村正再次扯着嗓子大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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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拜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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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妻对拜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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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对新人转过身，面对面，羞涩却又深情地弯腰一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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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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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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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堂主位上，那李家老爷子满脸笑意，乐得胡子都在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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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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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正满脸喜气地看向老爷子，大声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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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哥，今日是你孙儿大喜的日子，你不给乡亲们讲两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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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爷子笑呵呵地站起身来，精神抖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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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中气十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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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就简单两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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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父老乡亲，承蒙厚爱，来参加老朽孙儿的婚宴，老朽感激不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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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朽依稀记得，年少时参军入伍，这一去就是十几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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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中父母身体不好，多亏了诸位乡亲父老的照料，这份恩情，李家没齿难忘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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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动情处，老爷子眼眶微微湿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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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不是大家帮衬，我也不会有今日的儿孙满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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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老了，话就多，终究还是扯远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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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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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大家敞开了吃，敞开了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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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肉管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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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下，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笑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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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子放心，肯定吃好喝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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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必须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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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酒席正式开始，新郎官开始一桌桌地敬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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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便来到了秦牧这一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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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郎官满脸通红，显然已经喝了不少，但眼神依旧清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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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着酒杯，对着秦牧等人深深一鞠躬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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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各位贵人赏脸，来参加人的婚礼，感激不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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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，他仰起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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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亦是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动作洒脱豪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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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酒杯，目光如炬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新郎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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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骨奇佳，血气方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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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练武的好苗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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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牧微微一笑，缓缓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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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与夫人恰巧路过此地，也是承蒙邀请，讨杯喜酒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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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杯酒，不能白喝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