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但这一步,必须走(2 / 2)
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
几支歪歪斜斜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擦着她的耳畔飞过,“笃笃”钉进身后的树干,箭尾兀自震颤!

温长宁眼神一厉,抱着孩子猛地一个旋身,红缨枪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,枪尖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!

“铛!铛!”

两声脆响。

两支角度刁钻的冷箭被枪尖精准磕飞,火星四溅!

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,她速度不减反增,几个起落便已冲到断崖边缘。

下方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,只有山风在崖底呼啸,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。

追兵的火把光亮已经逼近,映照出她玄色劲装的轮廓和怀中孩子惊恐的小脸!

“他跑不了了!断崖绝路!”

“抓活的!老子要扒了他的皮!”

匪徒们狞笑着围拢上来,刀光在火把下闪着嗜血的寒芒。

温长宁站在崖边,狂风卷起她的衣袂袂猎猎作响。

她低头瞥了一眼怀中吓得紧闭双眼、浑身僵硬的男孩,又扫了一眼步步紧逼、面目狰狞的匪徒。

嘴角,勾起一抹冷峭到极致的弧度。

“想抓我?”
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和喧嚣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,“下辈子吧!”

话音未落!

她足尖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重重一踏。

整个人抱着孩子,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,纵身跃下!

“什么?!”

“他跳崖了?”

“疯子!真是个疯子!”

崖顶的匪徒们冲到崖边,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。

只留下呼啸的风声和下方隐约传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碎石滚落声。

“妈的!便宜他了!”

“这么高摔下去,铁定粉身碎骨!”

“走!回去救火!粮仓烧没了,大当家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!”

匪徒们骂骂咧咧地转身,朝着火光冲天的寨子跑去,没人敢探头去看那深不见底的绝渊。

...

断崖中段,一处被茂密藤蔓遮蔽的狭窄石台上。

温长宁后背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,大口喘着粗气。

刚才那惊险一跃,她并非自杀,而是精准地利用了崖壁上垂落的数根坚韧老藤!

下坠的瞬间,她单手死死抓住一根粗藤,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崩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藤蔓。

另一只手则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,用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震荡。

此刻,她靠在石台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震伤的内腑,带来阵阵闷痛。

虎口处火辣辣的疼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台上,洇出暗红的斑点。

怀中的小男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血腥味惊醒,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温长宁冷峻的侧脸和染血的虎口。

“呜...”

他刚想哭,却被温长宁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。

“想活命,就闭嘴。”

她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小男孩立刻死死咬住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,只是小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的衣襟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温长宁撕下内衬一角,草草包扎了流血的手掌。

她侧耳倾听,崖顶的喧嚣和火光已经远去,只剩下山风在耳边呜咽。

暂时安全了。

她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。火光下,这孩子约莫七八岁,瘦得脱了形,脸上脏污不堪,唯有一双眼睛大得惊人,此刻盛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她尽量放缓语气,但常年冷硬的声线依旧显得有些生硬。

小男孩瑟缩了一下,小嘴张了张,发出细如蚊呐的声音:“狗...狗蛋。”

“狗蛋?”

温长宁皱眉,“谁把你关在粮仓里的?”

“黑。...黑风寨的坏人,”狗蛋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他们抓了我和我娘,还有好多叔叔婶婶关在黑屋子里,天天打,不给饭吃!”

他断断续续地抽噎着,语无伦次,但温长宁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你娘呢?”她追问。

“娘...娘被他们拖走了,”

狗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那天...来了个穿黄衣服的矮子,好凶,他...他看上了我娘,娘不肯。”

“他就打娘,把娘拖走了,再也没回来...”

穿黄衣服的矮子?

温长宁脑中瞬间闪过雷震天的形象!黑风寨三当家!

“他们还杀了柱子爷爷,用大锤子砸...脑袋都碎了,”

狗蛋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还有小花姐姐,被他们拖进屋里叫得好惨...”

稚嫩的童音,诉说着人间地狱。
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温长宁的心口!

怒火!

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,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!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!

黑风寨!

这群畜生!

掳掠妇孺!虐杀无辜!强抢民女!罪行累累!罄竹难书!

娘当年遭遇的,不过是这群畜生累累罪行中的冰山一角。

她紧紧攥着拳头,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渗出布条,她却浑然不觉。眼底的杀意,比这断崖下的深渊更加冰冷,更加幽深!

“别怕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杀意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
她轻轻拍了拍狗蛋瘦骨嶙峋的脊背,“告诉我,除了粮仓,他们还把抓来的人关在哪里?寨子里还有多少守卫?那个穿黄衣服的矮子,住在什么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