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二，兵部的人来了。来的是兵部侍郎周大人的下属，姓方，是个主事，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，说话慢条斯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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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主事坐在商务院正堂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没喝，两只手捧着杯子，拇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。叶明坐在他对面，等他开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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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主事放下茶杯，说叶大人，兵部想跟商务院借一笔银子，数目不大，五万两。叶明没接话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不烫不凉。方主事又说这笔银子是用来发边关将士的军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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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市扩大了，驻军增加了，饷银也要跟着涨。户部的银子还没拨下来，兵部等不及了，想先跟商务院借，等户部的银子到了就还。他说话时语气很平，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公文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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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放下茶杯，问了一句：“抵押呢？”方主事愣了一下，说他没听清。叶明说你刚才说借银子，商务院借钱出去，要有抵押，这是规矩。方主事的脸色变了一下，说兵部借钱也要抵押？叶明说规矩就是规矩，兵部也不例外。方主事不说话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他皱了皱眉，又放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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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主事走了之后，叶明坐在公事房里想了很久。爹说得对，兵部不是商户，跟他们谈抵押，他们跟你谈朝廷大局。可他不能退，退了规矩就破了。规矩一破，商务院的信誉就倒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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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他想起前世那些银行，贷款给政府也要抵押，国债、税收、资源，什么都能当抵押。大周朝没有国债，可有关税。互市的关税，每年几十万两，稳稳当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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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到桌前铺开信纸，给兵部写回信。信上写得很客气，说商务院愿意借银子给兵部，但要有抵押。抵押品不用房产田地，用互市的关税。每年互市的关税收入，拿出一部分来还债，直到还清为止。写完了折好，塞进信封，让人送去兵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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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方主事又来了。这回他手里拿着一份兵部的回文，说是周侍郎让转交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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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接过回文拆开看，兵部同意了，用互市的关税作抵押，借五万两，分十个月还清，每月还五千两，利息按商务院的规矩算。叶明把回文看了一遍，折好放进抽屉里，让方书吏去办手续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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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书吏抱着账本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，问大人，兵部借钱的事，要不要跟商户们说？叶明问为什么说。方书吏说商户们要是知道兵部都来找商务院借钱，他们对商务院的信心就更足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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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信誉这东西，光靠商务院自己说没用，得让别人替你说。兵部借钱，这就是最好的广告。他说你说出去，不用特意宣传，有人在问就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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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叶明回到家。承平蹲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了一个穿官袍的小人，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刀。叶明走过去蹲下来问他画什么。承平说兵部，舅舅借钱给兵部，兵部拿刀保护边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