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，边关互市正式开市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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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，叶秋就起来了。他穿上那件改好的棉袍，袖口长了的那截被叶瑾改得服服帖帖，针脚密密实实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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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着铜镜照了照，镜子里的人瘦，脸颊凹进去一块，颧骨比五年前高了不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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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婉清端着一碗热粥进来，说秋儿，今天第一天去互市，吃碗粥暖暖身子。叶秋接过粥碗，几口喝完。李婉清又递过来一个馒头，他接过来揣在怀里，说不饿，留着中午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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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门口等着。李武掀开车帘，叶秋上了车，叶明已经坐在里面了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在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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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，互市的货物清单，你再看看。”叶秋接过来看了一遍。粮食、布匹、铁锅、茶叶，数字比他上次定的又增加了一些，粮食加了五百石，布匹加了一千匹。他问方书吏改的？叶明说嗯，他算了算库存够。叶秋把清单还给叶明，说够就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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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市在边关大营南边的一片空地上，搭了几排帐篷，围成一个方形的市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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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轨从市场旁边经过，新式铁车停在临时站台上，工人正在卸货，粮食袋子一袋一袋卸下来，码得整整齐齐，布匹一捆一捆搬到仓库门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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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下了车，站在市场入口。风很大，从草原深处灌过来，吹得他的棉袍紧贴在身上。他眯着眼睛看了一圈，市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，部落的牧民骑着马赶来，有的赶着牛羊，有的驮着兽皮。商人们站在摊子后面，吆喝着招揽生意。翻译在人群中穿梭，忙得满头大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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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图从市场里跑出来，跑到叶秋跟前，气喘吁吁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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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！您来了！我爹也来了，他带了二百只羊，一百匹马，说要换铁锅和茶叶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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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说让你爹来找我，互市的事以后归我管。巴图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跑去告诉他爹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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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站在铁车旁边，看着工人卸货。方书吏从人群中挤过来，手里拿着本子，推了推眼镜，说大人，货物都到了，粮食、布匹、铁锅、茶叶，一样不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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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点了点头，问商人那边怎么样，有没有闹事的。方书吏说没有，都很规矩，上回罚了一个，都老实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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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转过身，看着市场里人来人往。牧民们蹲在摊子前，摸着铁锅，翻着布匹，掰着茶叶，脸上带着笑。商人一边算账一边交货，手忙脚乱，可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。翻译在人群中跑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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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走过来，站在叶明旁边，说三弟，互市办得不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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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说大哥来了，会办得更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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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没接话，看着市场里那些牧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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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图他爹叫乌兰，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，脸膛黑红，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，穿着一件崭新的皮袍，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。他牵着马，马背上驮着两张狼皮，走到叶秋面前，把狼皮卸下来，双手递过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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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，草原上的规矩，开市要送礼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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