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叶秋醒来的时候，窗外天已经大亮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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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了一会儿，听着院子里的鸟叫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的。边关也有鸟，是鹰。鹰不叫，在天上盘旋，无声无息的。他坐起来，披上棉袍，出了房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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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已经扫过了，青石板干干净净。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，说大少爷，洗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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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接过毛巾，擦了脸，把毛巾递回去。站在廊下看那棵老槐树。嫩芽又展开了一些，两片小叶子的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淡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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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从书房出来，穿着一身家常衣裳，头发还没梳，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。叶秋说好。叶明笑了，说娘怕你睡不惯，半夜起来看了两回。叶秋说不知道。叶明说你睡着了，当然不知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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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站在廊下，丫鬟端了粥来，一人一碗，就站在廊下喝，像小时候一样。叶明说大哥，今天于侍郎想见你。叶秋问哪个于侍郎。叶明说户部的，帮了商务院不少忙。叶秋把粥喝完，空碗递给丫鬟，说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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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侍郎家在城东，一条安静的胡同里。门口没有石狮子，没有灯笼，就是两扇黑漆木门，门环是铜的，磨得发亮。叶明上前拍了门环，一个老门房开了门，把他们领进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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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大，种着几竿竹子。于侍郎站在正堂门口，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见叶秋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拱手道：“叶将军，久仰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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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还礼，叫了一声于侍郎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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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侍郎笑了：“什么侍郎不侍郎的，今天不是官场。进来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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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里烧着炭盆，暖烘烘的。于侍郎亲手倒了茶，把茶碗推到叶秋面前，自己也端了一碗。他喝了口茶，看着叶秋，说边关苦，叶将军辛苦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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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说将士们更苦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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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侍郎点了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起边关的事。部落那边老实吗？互市顺利吗？新式铁车通了以后，粮草供应跟得上吗？叶秋一一回答了，话不多，可每条都说到点子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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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侍郎听完，说叶将军在边关五年，边关稳了五年。朝廷应该早些把你调回来。叶秋没接话，端起茶碗慢慢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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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侍郎看了叶明一眼，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意思，又很快收了回去。他站起来，从书架上取下一幅字，展开，递给叶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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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幅草书，笔走龙蛇，写的是“铁骨”两个字。边关风大，这个字能镇得住。叶秋接过字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说谢谢于侍郎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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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叶明和叶秋在街上走着。街上很热闹，卖糖葫芦的，卖包子的，卖瓜果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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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看着这些，觉得既熟悉又陌生。五年了，京城变化很大。路宽了，房子高了，人也多了。路边多了好多铺子，卖的都是他没见过的玩意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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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说大哥，咱们去看看瑾儿的绣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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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说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