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4章 冬 信(1 / 2)

十月初十,草原上下了第一场雪。雪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枯黄的草茎上,一会儿就化了。风还是那么大,吹得铁轨上积不住雪,两道银线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格外醒目。</p>

</p>

叶秋站在营帐门口,伸手接了几片雪花,雪花落在掌心里,还没看清就化了。周明远从操练场回来,铁甲上落了一层白,他一边走一边拍,拍得哗哗响。</p>

</p>

“大哥,下雪了。今年的雪比去年早。”</p>

</p>

叶秋没应声,望着南边。雪雾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看见了——京城也该冷了,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,承平该穿上棉袄了。他转身进了营帐。</p>

</p>

周明远跟进来,把头盔放在桌上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叶秋:“大哥,瑾儿来信了,还有一幅画。”叶秋接过信拆开。信纸折得方方正正,叶瑾的字比以前好看了许多,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,看得出是认真练过的。</p>

</p>

“大哥,边关下雪了吧?京城也冷了,娘给承平做了新棉袄,蓝色的,他穿上不肯脱。承平又学了好几个字,会写‘边关’了。写了好几遍,‘边’字走之底总是写不好,娘说多练练就好了。他让我问你,边关的雪大不大,冷不冷,他爹有没有穿棉袄。他还画了一幅画,说是草原,我看了半天,看不懂。他说那是雪,白色的。我也没见白色,大概是用笔太使劲了。”叶秋笑了笑。</p>

</p>

信末尾写着:“大哥,娘身体好,爹精神好,三哥也好。就是大家想你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</p>

</p>

叶秋把信折好塞进衣兜里,又拿起那幅画。画纸上涂满了黑乎乎的线条,中间留了几块空白。承平说那是雪,白色的。他把画举起来看了看,又放下,看了好一会儿,折好放进抽屉里。</p>

</p>

周明远凑过来问画的是什么。叶秋说草原上的雪。周明远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,没看懂。叶秋说承平画的,看不懂就对了。周明远不问了。</p>

</p>

互市上,沈静之正在写稿。小报第十八期要印了,他写的是草原上的第一场雪。他坐在摊子旁边,笔在纸上沙沙地走,写雪落在枯草上,一会儿就化了,可落在铁轨上,积不住,风一吹就散了。写完这一段,他放下笔,搓了搓手,端起桌上凉透了的奶茶喝了一口,把碗搁回桌上。他看着远处的铁轨,两道银线伸向南方,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冬天了,互市的人少了,牧民们都在准备过冬,商人们也回去了。可他没走,他要留在草原上,把这个冬天记下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