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3章 北 风(1 / 2)

十月初三,草原上刮起了入冬以来第一场真正的大风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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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西伯利亚来,裹着沙土和枯草的碎屑,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。叶秋站在营帐门口,眯着眼睛往北看。天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操练场的旗帜被风吹得笔直,旗角撕裂了一个口子,在风中啪啪地抽打着旗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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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从互市回来,满身满脸都是沙土,头发里也藏着沙子。他走到叶秋跟前,吐了一口嘴里的土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:“大哥,互市那边撤了。牧民们都回去了,商人们也收摊了。风太大,帐篷都搭不住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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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没说话,转身进了营帐。周明远跟进来,把门帘放下,风被挡在外面,帐篷里安静了许多。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稳住。周明远摘下头盔放在桌上,从腰里解下水囊灌了几口,用手背抹了抹嘴:“大哥,三弟来信了吗?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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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。周明远接过去,小心翼翼地拆开,抽出信纸。他看得很慢,眼睛一行一行地移。看到承平写“爹”“娘”“回”那一段,停下来,把信纸拿远了些,又拿近了些,反复看了两遍才继续往下看。看完把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,还给叶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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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,承平会写‘回’字了。‘回’字那个口,写成了三角形。”周明远的嘴角翘着,可声音有点涩,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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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把信揣回衣兜里:“三角形也是字。他才多大,能写字就不错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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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没接话,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。帐篷外面的风呼啸着,把门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说大哥,我想给承平写封信。叶秋说写。周明远坐在桌前,摊开信纸,拿起笔。笔尖在纸上戳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写出来。他把笔放下,说大哥,我不知道写什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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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看着他,想起自己第一次给三弟写信的时候,也是这样,提笔千言,落笔无语。有些话说不出口,写出来又觉得不够。他走到周明远身后,看了一眼那张空白的信纸:“写你会的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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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又拿起笔,写了几个字:“承平,爹在边关。”停了笔,看着那几个字,又写:“这里风大,天冷,可爹不怕。等开春了,爹回去看你。”写完了,看了几遍,折好塞进信封,在信封上写了几个字:“承平收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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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封上没有地址,可他相信这封信能寄到。寄到京城,寄到国公府,寄到老槐树下那个小人儿手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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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商务院。方书吏从户部回来,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些。他抱着空账本走进公事房,把账本放在桌上,推了推眼镜,说大人,户部那边把账册退回来了。三百多本,一本不少,说核查完毕,没有问题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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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正在批一份关于互市货物调配的公文,听了这话放下笔,抬起头来问刘侍郎怎么说。方书吏说刘侍郎没出面,钱主事把账册交给下官的,说了一句‘商务院的账目没有问题’,就走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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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。他把茶碗放下:“账目没有问题,他们就没话说了。商务院的事,他们插不上手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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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书吏点了点头,抱着空账本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大人,那姓钱的主事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?叶明说不好说,可短期内应该不会来了。方书吏松了口气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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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叶明去了一趟通州。机械学堂的院子里,赵铁柱正带着徒弟们造那辆新式铁车。车架已经焊好了,车轮也铸好了,锅炉正在安装。赵铁柱蹲在车架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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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走过去蹲下来,说赵师傅,这车什么时候能试跑。赵铁柱从车架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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