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侍郎走后第三天，京城下了一场小雨。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商务院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，溅起一层白雾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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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叶早就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被雨水打湿，黑黝黝的，像铁铸的一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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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顺着枝丫往下滴，滴滴答答，落在地上积起的小水洼里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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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信封上盖着户部的红印，红印的边角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。他走到桌前，把信放下，说大人，户部来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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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转过身，拿起信拆开，抽出信纸。信写得不长，措辞很官方。大意是：商务院的账目问题，户部将上报内阁，由内阁定夺。请商务院做好准备，届时配合核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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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把信看了一遍，放下。方书吏从偏厅过来，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账本，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。他问大人，户部怎么说。叶明说上报内阁，让咱们等着。方书吏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说内阁那边有几个阁老跟刘侍郎走得近，怕是不好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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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明靠在椅背上：“不好办也得办。账目清白，不怕他们查。他们要查，就让他们查。查出问题，我辞职。查不出来，他们自己收场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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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书吏推了推眼镜，没说话，抱着账本走了。他走到门口，叶明叫住他：“账本你保管好，谁来了都不给。除了皇上，谁也不能动商务院的账。”方书吏点了点头，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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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关，草原上的风更大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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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坐在营帐里，面前摊着叶明写来的信。他看了一遍，把信折好塞进衣兜里，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，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哗响。他把帘子放下，走出去。周明远正从操练场回来，铁甲上全是沙土，脸上也蹭了一道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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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，三弟来信了？说什么了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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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说户部的人去商务院闹了，内阁也掺和进来了。三弟没让查，顶住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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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皱着眉头，说内阁那些人吃饱了撑的，商务院修路、铸铁车、开互市，哪一样不是为国为民，他们不去帮忙，反倒来找茬。叶秋没说话，望着南边，草原的尽头灰蒙蒙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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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。他低下头，脚尖在地上蹭了蹭，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又抬起头来说大哥，我昨晚梦见承平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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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秋问他梦见什么了。周明远说他梦见承平会写字了，写了一封信给我，上面就两个字——爹回。他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红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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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很大，吹得两个人的披风猎猎作响。操练场那边传来士兵们的呼喝声，有人在喊号子，一声接一声，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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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市上，沈静之正在跟一个商人说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