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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苏欢将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递给他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，“试试？距离五十步，可穿透三层牛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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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把玩着那冰冷的金属，眸色深沉：“还不够。我们需要更锋利的爪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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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“咕咕”声。是信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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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眼疾手快，打开窗户，一只脚环上绑着细小铜管的鸽子扑棱棱飞了进来。她取下铜管，展开里面的纸条，只看了一眼，便笑了起来，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野性的狡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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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君，陛下有请，明晚，长乐公主府赏花宴。说是……为公主择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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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挑眉，接过纸条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，笔迹却透着一股焦躁。他指尖内力吞吐，纸条化为齑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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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择婿？”他嗤笑一声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邪气横生的弧度，“这鱼饵，撒得越来越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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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解开他束发的玉冠，任由他的墨发如瀑垂落，有几缕拂过她光洁的脸颊。她踮脚，凑近他耳边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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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去。正好，我也想见识见识，长乐公主，到底是怎样的金枝玉叶，值得陛下如此费尽心机，想把我们往她府上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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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，眼中寒光一闪：“顺便，看看这京城的水下，到底有多少鱼在冒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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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低笑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带向窗边。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仿佛与这荒废已久的摘星楼，融为了一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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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应道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，“那就去看看，陛下为我们准备的，是龙潭，还是虎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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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公主府，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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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竹管弦之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，灯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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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路王孙公子、世家子弟挤破了门槛，人人都想在这“择婿”宴上博个头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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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依旧是一身玄色蟒袍，衬得身姿挺拔如松，那张俊美邪肆的脸在宫灯下宛若妖孽，所过之处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，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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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则换了身月白绣银线的留仙裙，外罩一层薄如烟雾的绯色纱衣，清冷中透着勾人的妩媚，挽着魏刈的手臂，像一株带刺的空谷幽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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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啧，这阵仗，比菜市场挑牲口还热闹。”苏欢借着袖摆遮掩，指尖在魏刈掌心轻轻一划，传音入密，“东南角那个穿紫袍的，袖口绣的是靖王家徽；正厅左侧第三个，是骆千户的表弟，眼神飘忽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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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，反手握紧她的手，力道带着安抚与宣示主权：“无妨，老鼠跳得再欢，也掀不起浪。陛下既然想看戏，本侯便陪他演一出‘英雄救美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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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人群中一阵骚动。只见长乐公主一身火红宫装，在宫女簇拥下姗姗而来，容貌娇艳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傲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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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目光径直落在魏刈身上，眼波流转，朱唇轻启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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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武侯，本宫这园中的牡丹，可还入得了侯爷的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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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眼皮都未抬，只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满园姹紫嫣红，语气淡漠得像在评价路边野草：“花是死物，再艳也不过是几日凋零的皮相。比起花，臣倒是对公主府后院那棵百年银杏更感兴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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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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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阴霾：“侯爷好眼光，那银杏确是本府一景。只是……侯爷今日是来赏花的，还是来赏树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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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然是来赏‘局’的。”魏刈终于抬眸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淬着寒星，直刺长乐公主，“陛下设宴，公主择婿，看似风雅，实则刀光剑影。公主何必绕圈子？若想拿本侯当筏子试探陛下底线，不妨直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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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炸在在场诸位耳中。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公子哥儿们脸色煞白，悄悄往后缩了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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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公主袖中的手猛地攥紧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她强笑道：“侯爷说笑了，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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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没说笑。”魏刈打断她，手臂微微用力，将苏欢往怀里带了带，宣示意味十足，“不过，既然公主盛情难却，臣夫妇愿陪公主玩到底。只是这赌注，恐怕公主输不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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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适时抬头，清冷的眸子扫过长乐公主略显僵硬的脖颈，似笑非笑：“公主这珍珠璎珞成色不错，可惜，光泽里混了杂质，戴久了，伤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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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长乐公主下意识捂住胸口，脸色骤变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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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颈间的璎珞，是皇帝上月所赐，内藏极细的鲛人泪珠，能安神静气，却也有慢性剧毒，专为监视她而设！此事绝密，眼前这女人是如何看出来的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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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远处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丫鬟的惊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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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，那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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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一阵骚动，纷纷朝那边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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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在众人转头的刹那，指尖一弹，一枚细小如尘的玉扣悄无声息地射入长乐公主的袖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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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，好戏开场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恶魔般的蛊惑，“看看你的袖子里，有什么惊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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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公主浑身一颤，慌忙去摸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之物——那是一枚刻着“赦”字的令牌碎片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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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瞳孔骤缩，猛地抬头看向魏刈，却见他已牵着苏欢，从容转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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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欢儿，这园子里的花，闻着有股血腥味，不如回去喝花雕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