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欢指尖捏着那份泛黄的遗诏，明黄绢帛在烛火下泛着幽冷光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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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帝……竟早就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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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站在窗边，黑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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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凌厉的线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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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仅知道，还亲手将真相封存了二十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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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烛光在他身上跳跃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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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指修长的手按在窗棂上，骨节分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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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姬修看过遗诏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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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夜就看了。”魏刈声音低沉，“在永寿宫守了一夜，今早出来时，眼睛是红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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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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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象不出那个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，红着眼眶是什么模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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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动手了？”她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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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开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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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走到她面前，俯身，影子将她完全笼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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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早罢黜了三个尚书，七个侍郎。全是太后当年的心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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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手，指尖抚过她手中遗诏的边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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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还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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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抬眼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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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的不仅是清算，是让太后死后也身败名裂。遗诏公开，王氏一族百年清誉尽毁，太后灵位不得入太庙，史书上只会留下一句———毒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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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这样，他自己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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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轻声问，“天下人会怎么议论先帝？怎么议论他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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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他需要一把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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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的眸色深了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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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把能替他做完这一切，又不脏他手的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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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瞳孔微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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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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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。”魏刈打断她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是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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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“啪”地炸开一朵灯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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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·····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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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卯时，太极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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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肃立，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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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椅上的姬修一身素白孝服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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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寸寸刮过殿中每个人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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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，昨夜梦见母后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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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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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众人屏住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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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对朕说，她在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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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修慢慢坐直身子，目光落在站在文官首列的苏欢身上，“她说，有些事，该有个了断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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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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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总管张德全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躬身走到殿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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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匣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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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是那卷明黄遗诏，还有一枚羊脂白玉佩———凤穿牡丹，背后刻着“丽”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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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物，是昨夜从永寿宫暗格里寻得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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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“遗诏是先帝亲笔，玉佩是丽妃旧物。两样东西，本该在二十年前就随着丽妃娘娘一同葬入皇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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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几个老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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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它们没有。它们在太后寝宫里，藏了二十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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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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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辙。”姬修忽然点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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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辙出列，躬身：“微臣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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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命你，即刻开审丽妃旧案。凡涉及此案者，无论生死，无论尊卑，一律彻查。朕给你三日时间，三日后，朕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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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地，满殿死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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彻查先帝妃嫔死因，还是当今圣上养母所害———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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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位臣，领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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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声音清澈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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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修看着她，眸色深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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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魏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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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出列，黑袍曳地，身姿挺拔如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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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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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从旁协助。凡有阻挠查案者——”姬修一字一顿，“先斩后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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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，遵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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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躬身，袖中手指微微蜷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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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宫路上，马车摇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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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掀开车帘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。红墙黄瓦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，像巨兽的鳞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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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这是要把你我架在火上烤。”她轻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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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坐在她对面，闭目养神。闻言，眼睫动了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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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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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？”苏欢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我是怕这火不够旺，烧不死该烧的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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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睁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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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眸子漆黑如墨，此刻映着她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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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丽妃旧案，卷宗都在大理寺。但关键人证，大半都死了。”他慢慢说，“还活着的，只剩下三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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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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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丽妃当年的贴身宫女，蜜桃。丽妃死后，她被贬去浣衣局，三年前放出宫，如今在西街开了一间绣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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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个，是当时的太医院院判，陈济仁。丽妃产后血崩，是他主治。丽妃死后，他自请辞官，如今在京郊开了一家医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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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个——”魏刈顿了顿，“是当时永寿宫的管事太监，刘忠。太后薨逝前夜，他失踪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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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眸光一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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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忠……和刘福是什么关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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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兄弟。”魏刈唇角勾起一抹冷意，“一个在明，一个在暗。刘福替太后联络西域，刘忠替太后处理脏事。兄弟俩，都是太后的左手右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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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西街停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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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绣云坊”的匾额有些旧了，但很干净。铺面不大，里面挂着各色绣品，栩栩如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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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妇人正低头绣花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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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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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人手里的针掉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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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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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唇颤抖，眼睛死死盯着苏欢的脸，像见了鬼，“你、你是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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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欢走近，从袖中取出那枚凤穿牡丹玉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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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的脸瞬间惨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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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、这东西……怎么会在你手里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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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站起来，绣架被带倒，丝线散了一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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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丽妃娘娘的旧物，自然该物归原主。”苏欢将玉佩放在柜台上，“或者说，物归原主———的后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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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浑身颤抖，盯着玉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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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，忽然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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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凄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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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人？娘娘哪里还有后人？！她死的时候，皇子才三岁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？！他连自己亲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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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把抓起玉佩，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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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现在来查？现在来查有什么用？！娘娘都死了二十年了！骨头都化成灰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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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更应该查。”苏欢声音很平静，“至少让该知道的人知道，她是怎么死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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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瞪着她，眼泪忽然滚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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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查不到的……查不到的……所有知道真相的人，都死了……除了我，除了陈太医，除了刘忠……可刘忠早就跑了，陈太医什么都不敢说……你们能查到什么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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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魏刈忽然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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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，黑袍将门口的光线挡去大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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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影里，他的脸显得愈发轮廓深邃，那双眼睛盯着蜜桃，像能看透人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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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被他看得浑身发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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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、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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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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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慢慢走进来，靴子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你知道丽妃中的是什么毒，知道毒是谁下的，知道下毒的手法，甚至知道———毒药藏在哪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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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的脸色从白转青，又从青转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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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、你胡说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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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丽妃中的是‘朱颜散’。”苏欢忽然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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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桃猛地抬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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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毒取自南疆朱砂，混以七种慢性毒草，每日下在饮食中，分量极轻。中毒者起初毫无症状，只面色日渐红润，故称‘朱颜’。但产后血气大亏，毒性爆发，便是血崩而亡，神仙难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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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每说一句，蜜桃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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