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延抱拳行礼，声音还算恭敬，可那股子怨气，隔着三步都能闻到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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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眠看着文延那张被酒气熏红的脸，对着刺头将领表示无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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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延，喝了多少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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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多少，就几口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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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口？”吴眠放下羽扇，“我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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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将头转向一边，语气敷衍：“末将知罪，甘受军法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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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眠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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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伙刚升为破虏将军，就这般作态，不加以压制，以后岂不是更狂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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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不知道，为什么长公主要把卫家军调回南中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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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末将不是长公主的嫡系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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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目光里满是不甘，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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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屁。”吴眠直接爆了句粗话，目光冰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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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卫家军难道不是长公主的嫡系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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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没有想过，长公主为什么要成立偃月营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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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下意识回答道：“因为长公主需要一支亲军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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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眠微微点头，语气缓了下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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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析为何不用卫家军，不用翼卫，偏偏选择南荒降兵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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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家军背后是镇国公，翼卫背后是翼国公，偃月营才能代表长公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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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要培养自己的势力，威望必须要高过两位国公，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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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用两位国公的军队打仗，她以后如何统率三军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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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身子一震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末将没想那么多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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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想那么多，可别人会想，南荒归降的官员，都在看着长公主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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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想知道，长公主是只信任永昌旧部，还是真的能做到一视同仁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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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长公主一直用永昌的将领，那些归降的南荒官员会怎么想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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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会想，反正我们不是嫡系，再努力也没用，日子没有盼头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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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此以往，谁还愿意替长公主卖命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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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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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军师说得对，可心里还是憋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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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眠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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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刺头，打仗是一把好手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，他是一点都不懂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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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偃月营有三万五千兵马，让长公主用你的三千兵去打梓潼，这是欺负南荒无人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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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完三千人，以后还有战事怎么办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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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懂取舍，知进退，趁此机会，休养生息，扩充军队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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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猛地抬起头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目光里重新燃起希望之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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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军师的意思，似乎还要打汉中，那的确需要征兵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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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军师提点，末将这就回去征兵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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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吧，之前服徭役的那五千贼寇，没有杀人抢劫案底的，都可以入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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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眠回到案几前坐下，该说的都说了，能明悟多少那是他的事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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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延转身走出大帐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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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师说得对，卫家军需要休整，南中需要经营，来年取汉中才是真正的硬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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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南中，不是退让，是积蓄力量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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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卫家军撤回南中之时，熊镇已率偃月营兵出绵竹关，打响第一场战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