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一次的发问都如若嘲讽，但令人不快的是，他的话往往是事实。</p>

“来一座道场。”帝江曦道。</p>

来一座道场。</p>

真实宇宙豁然敞开，光柱落下，将帝江曦浸没于其中。这道光柱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，正要继续嘲讽的穷奇都被惊退一步。</p>

这忽然的变故，如同机械降神，毫无铺垫也毫无征兆——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落下，道场力居然真的响应了她的诉求。</p>

罗默惊呆了。不论是盖节渊还是龙宫盏，在召唤道场力时，都必须知道帝仙的真名、道场的真名，甚至还要具备特定的印记。</p>

帝江曦不知道这些。她只知道，道场力能让她拥有面对圣者的实力，是她当下最需要的东西，所以她说‘来一座道场’。</p>

走到绝路的少女，仰头面对诸天之上的存在。她不懂繁文缛节，只是怀揣着她那微小的理由。</p>

而道场，真的就为她敞开。</p>

真实宇宙幻影之中，披着黑纱的女人赤足坐在深渊旁。平静的湖水中映照着刀光剑影，随着她双足扰动涟漪，天地间战乱征伐不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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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黑色长发兼有万千种发辫的样式，每一种都在传颂一场史诗的胜利。这究极的繁冗绚烂叠加，竟成为天底下最深沉之物。</p>

所谓浮世，不过是她轻轻抚过一层清霜。</p>

“我识得这座道场。”罗宣轻声道，“照霜道场，它为怀揣大决意又够资格的人敞开。”</p>

帝江曦沐浴在光柱之中，不可直视。她随着道场力而飞升，穷奇与饕餮都不能打断这个过程。</p>

“她的真名并没有因为道场力改变。”罗默道，“在我们的认知中，她还叫帝江曦，而不是‘照霜曦’。”</p>

“从没见过这种情况。”罗宣耸了耸肩，“道场力都因为‘来座道场’一句话降临了，她身上再发生些什么，都不奇怪了吧。”</p>

若谜团是吸引智者的妆容，那么帝江曦足以让整个贤王门的智者倾倒。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，就连令狐化龙都说不出所以然。</p>
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那种力量么。”穷奇扭头看向饕餮。</p>

“先前那两个小鬼用这力量，也不是老饕我一人的对手。如今就只有一个小鬼，虽然老饕我并非全盛，又能拿我们二人如何？”饕餮人形脱离暴食殿中的本体，升上空中。</p>

穷奇颔首，阴冷一笑：</p>

“假以时日，你会比龙宫盏更棘手。可惜终究还是得了人世的老毛病，总觉得那所谓的奇迹会一直发生，为此投入一遍又一遍的代价......”</p>

光柱消散，帝江曦抬起头。她的瞳眸如炽金一般闪亮——那是人性的颜色，无极的颜色，是不可直视的神圣庄严。</p>

“你不觉得，你的话有些太多了吗。”</p>

炽烈的金色，在她身后如画卷的幕布骤然展开。这金色并不庸俗，也不奢靡。它是一种底色，谱写传说之中最壮伟的部分；它是一切本生的源头，视听合一散发阵阵梵音。</p>

帝江曦的发梢末尾，变成了暗金之色。她飞扬的发丝，是天界之花盛放的轨迹；黑色的衣裙之上，浮现出烫金的图纹，描绘着天国与圣战。</p>

她从不是英雄故事背后的点缀。她想要走到台前成为英雄的时候，万物都要为她唱响颂歌！</p>

炽金色的瞳孔，凝视着眼前的敌人。饕餮与穷奇感觉自己正被整个天庭审视，下一刻他的罪恶就要被审判。</p>

金帝·迦黐即夜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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