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驶出院子,听雷便匆匆出现在门口,将姜长业与李德山同去寻人的消息说了一遍。</p>
此番他特意提了漕帮愿出手相助的事,好让众人能稍稍宽心。</p>
县衙内,送往京中的密信已出发。</p>
歇在衙门客房的姜长盛红着眼眶,正对着张县令连连道谢,后院门却再次被敲响。</p>
他迎出去一看,见是面容憔悴的三弟姜长业,两兄弟当即抱头痛哭。</p>
一旁的李德山说明来意 ——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,总不能单凭脚力赶路,三更半夜想寻好马,也只能来县衙求助。</p>
不多时,两匹壮实的黑马便从县衙后院牵出,载着姜长业与李德山,朝着青州城的官道疾驰而去。</p>
与此同时,赵夫人的马车已从州城出发,直奔京城;而送信归来的张晋,也快到青州城门口了。</p>
他掀开车帘,对着赶车的牙人沉声道:“大伯,今晚之事还望严守秘密,万不可外传。不然……”</p>
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冷厉,事关如意的名声,他不得不防 —— 先前府城衙门的人寻人时,便特意找了心腹,还下了封口令。</p>
“小的明白!小的绝不敢多嘴!” 牙人忙不迭点头,能不被怪罪已是万幸,哪敢再往外说半个字。</p>
到了悦来楼,张晋见姜广青脸颊通红,小二正用热毛巾给他擦脸,不由得长叹一声,心中懊恼万分:当初怎么就没拦着他们饮酒?若非如此,也不会闹出这等祸事。</p>
“这位少爷,这小公子发着烧呢,掌柜的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。” 小二见他进来,连忙拱手回话。</p>
“有劳了。” 张晋点点头,走到床边坐下,望着昏迷的广青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</p>
门口传来叩门声,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提着药箱的王郎中。</p>
由着芳霏的暴力施压,经“死胎事件”反转后,他收心行医,如今倒也规矩。</p>
王郎中先摸了摸广青的脉搏,又看了看他的气色,转头对张晋道:“这位公子是酒毒入体,高热不退。我开一副解酒毒的方子,煎好服下,便能退烧转好。”</p>
不多时,姜家人寻到悦来楼,正撞见张晋扶着广青喂药。</p>
姜老爹本憋着一股气,想好好教训这大孙子 —— 若不是他没按时回去,或是早派人送个信,如意也未必会出事,此番原是要带他去京城找回如意赔罪的。</p>
“姜阿爷,广青中了酒毒,正发着高烧呢。” 张晋见姜老爹脸色不善,忙替好友求情。</p>
姜阿奶叹了口气,拉了拉老伴的胳膊:“行了老头子,咱们先去京城等着如意,其他事路上再说。”</p>
刘氏也红着眼眶道:“张少爷,劳您多照看广青了。这孩子也是不知会发生此事,不怪他。” 心里纵有万般焦灼,也不忍心再怪这生病的大侄。</p>
“婶母放心,我会照看好他的。” 张晋拱手应下。</p>
马车再次启程,赵明秀带着贴身丫鬟坐到了车辕上,把车厢里的空间留给姜家人。</p>
可车厢内的几人却一言不发,只觉得满心沉重,连呼吸都带着无力感,唯有默默盼着前路能有好消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