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寻真那边，他快蜷缩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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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额头、脖颈爆出青筋，眼睛翻白，忽地开始呕吐，鲜血连带着唾液吐了一地。只是到最后，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，还是试图仰起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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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……师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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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渐渐地发出清晰的声音，舌头完整了，不过颜色斑驳，像是拼接成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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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……多谢仙主恩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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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一次全心全意地拜伏，眼中热泪涌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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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寿师轻轻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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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孩子，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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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是！”宋寻真激动不已，不由得高声，又很快克制，颤声道，“我们照仙主吩咐，守在陈庄数日，槐杀果然到来。但我们不是他对手，我还是多亏仙主所赠的‘鸿雾’，才侥幸脱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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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的邀约，你带到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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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、带到了！可是槐杀他不知好歹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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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这就够了。”仙寿师打断他，“你就退下，好好休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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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寻真闻言，急忙拖着残躯，往仙寿师脚边爬去几步，磕头不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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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主，还请仙主再垂怜一次，我抓了个活材，是上等资质，这就上奉仙主，只求仙主抬抬手，替我换上这条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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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寿师去路受阻，一时不言语，听他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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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——之前槐杀的右掌，也是托仙主神功，才完好无损。仙主，槐杀他背叛您，尚能得此恩赏，我、我不会，我一心一意……仙主慈悲，还请仙主成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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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寻真长跪不起。到最后，他几乎是泣血哀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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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，他听到仙寿师发出一声叹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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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寻真，你一片忠心，我自然看得到。可有时候，愚蠢比不忠更让人嫌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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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寻真一颗心都冷下来。他勉强维持着理智，道：“仙主在什么……还请，还请仙主明示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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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寿师侧过身，去看冰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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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什么也没，什么也没做，整尊冰塑忽地开裂，碎冰纷纷，夹杂着一条黑巾，入碧色泉水中远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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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无昭毫发无损，面对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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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寻真怔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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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大哥，你让我失望了。”卓无昭叹了一口气，道，“我没想到你竟是个恩将仇报之人。幸好这骗人的把戏，我也会一点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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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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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寻真喃喃，无尽的绝望把他吞噬，他反倒脑子一片空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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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无相术’，令他错判，使你的身躯在冰中留有空余，就能随时打破。好孩子，你果然不一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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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寿师赞叹着，长杖顿地，倒像是那杖首处的脸，对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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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寻真不提起疗伤一事，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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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是安全的时候，悄悄离开，互不打扰，免了烦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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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寿师闻言，不由得笑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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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，你真是无意到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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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那请问仙师，可以放我走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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